【第 16章 山崎大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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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坡東北方向約三裡處，一片被炮火犁過的空地上，散落著幾間屋頂被掀翻的土坯房。山崎治平大隊長站在一處斷牆後，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方那道蜿蜒在山梁上的八路軍防線。
他臉上掛著一種混合著輕蔑與急躁的神情。自從順利通過一線天，他的部隊在這片相對開闊的穀地裡已經推進了兩個多小時，途中隻遇到零星抵抗和幾處早已人去屋空的“疑似目標”。剛才對這片房屋區的炮擊和占領，更讓他確信——八路軍總部機關已經聞風撤離，隻留下少量部隊遲滯他的推進。
“大隊長，”作戰參謀小跑過來，語氣帶著疑惑，“前方二公裡處發現敵軍第二道防線，工事比之前的要堅固，火力配置似乎也更密集。”
山崎放下望遠鏡，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困獸猶鬥罷了。命令炮兵中隊，對敵軍陣地實施覆蓋射擊！步兵第二、第三中隊，做好突擊準備！我要儘快打到能看見大夏灣村口的地方！”
“哈依！”
很快，日軍的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六門迫擊炮被推上前來，炮口昂起，對準了遠處山梁上的防線。那是張大彪一營的主陣地，按照李雲龍的部署，他們在這裡構築了完備的防禦體係——縱深戰壕、交叉火力點，以及最重要的，密密麻麻的“貓耳洞”。
炮擊開始了。
“咻——轟！咻咻——轟轟！”
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一營的陣地上，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黑色的硝煙裹挾著泥土衝天而起，將整段山梁籠罩在煙塵之中。劇烈的震動傳到地下，躲在貓耳洞裡的戰士們能清楚地感覺到頭頂土層簌簌落下的沙土。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當炮聲終於停歇，日軍兩個中隊近六百名步兵，在軍官的嘶吼和軍刀的揮舞下，挺著刺刀，排成散兵線，開始向山梁衝鋒。
他們衝得很猛，速度很快。按照往常的經驗，經過這樣強度的炮火準備，對麵的八路軍陣地應該已經失去組織，幸存的士兵也該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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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們衝到距離陣地不足一百米時——
“打！”
山梁上猛然爆發出震天的吼聲！幾乎在同一瞬間，幾十挺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般潑向衝鋒的日軍！緊接著，成百上千顆手榴彈從戰壕裡飛出，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地落在日軍衝鋒隊形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轟——！”
手榴彈的爆炸聲和機槍的咆哮交織在一起，瞬間將日軍的衝鋒勢頭打得粉碎！衝在最前麵的日軍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倒下一片！後麵的日軍慌忙臥倒，尋找掩體，卻發現這光禿禿的山坡上根本無處可藏！
“八嘎！這怎麼可能！”在後麵觀戰的山崎治平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如此猛烈的炮擊後，八路的陣地怎麼可能還保持著如此完整的火力和組織？！
第一次進攻被打退了，丟下了八十多具屍體。山崎臉色鐵青，命令炮兵再次轟擊，同時調上第四中隊，準備發動更猛烈的進攻。
炮擊，衝鋒，被擊退。
再炮擊，再衝鋒，再被擊退。
如此反複三次，山崎大隊在這道看似普通的防線前，已經傷亡了近三百人，卻連戰壕的邊緣都沒摸到。更讓他不安的是，派往左右兩翼迂回的部隊也回報，側翼同樣有八路軍堅固陣地，無法繞過，而通向楊村方向，也有八路軍的頑強阻擊，也打不通！
山崎治平心中開始發慌： 不對……這絕不僅僅是遲滯防禦。這火力密度，這工事完備程度，這戰術配合……分明是預設的主防禦陣地！我們可能……不是偶然撞上了八路軍總部衛戍部隊，而是……掉進了陷阱？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他猛地舉起望遠鏡，不再看前方那道堅不可摧的山梁，而是轉向自己來的方向——一線天。望遠鏡的視野裡，一線天出口處似乎有人影在活動，而且在……構築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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