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吉野聯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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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從北方天際傳來，起初隻是隱約可聞的嗡嗡聲，很快便如同滾雷般逼近，在雞公山狹窄的峽穀間回蕩、放大，壓過了槍聲、喊殺聲、甚至壓過了巨石滾落後尚未完全散去的隆隆餘音。
李雲龍正站在東側山梁一處相對開闊的指揮位置，手裡的駁殼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他剛剛親自帶人打退了一股試圖搶占製高點的日軍殘兵。聽到這聲音，他猛地抬起頭，眯起眼睛望向天空。
四架日軍九七式輕型轟炸機，正呈菱形編隊，從北方的雲層中鑽出，陽光在銀灰色的機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它們飛得不算高，能清楚地看到機腹下掛載的炸彈和機首的機槍。
“鬼子飛機！”張大彪的吼聲在硝煙彌漫的山梁上響起，“隱蔽——！全體臥倒——！進貓耳洞——！”
其實不用他喊。經曆過嚴格訓練的新一團戰士們，在聽到引擎聲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戰士迅速撲向最近的掩體或彈坑，在山梁上射擊的機槍手拖著槍縮回戰壕；正在射擊的戰士，迅速隱蔽在戰壕中。
整個戰場，在短短十幾秒內，從激烈的廝殺狀態，切換到了嚴密的防空隱蔽狀態。
李雲龍自己也迅速臥倒在戰壕，他趴在戰壕邊，繼續觀察著天空中的飛機，心中卻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奈感。
李雲龍心中暗想： 飛機來了……吉野果然叫來了空中支援。不過筱塚義男也夠摳門的，就派了四架輕型轟炸機。但就算隻是四架，對沒有防空武器的步兵來說，也是致命的威脅。
他忽然想起了後世看過的某些抗戰電視劇——每當敵機來襲，總有那麼一兩個指揮員，自己站在高處，揮舞著手臂，拚命喊著“同誌們快臥倒！”“注意隱蔽！”，然後自己就被炸彈氣浪掀飛或者被機槍掃中，壯烈犧牲。當時就覺得扯淡——一個受過基本訓練的指揮員，怎麼可能不懂最基本的防空常識？難道平時不訓練防空科目嗎？
現在身臨其境，他看到的是訓練有素、反應迅速的戰士們。這說明八路軍的基礎訓練是紮實的，防空意識是深入到每個戰士骨子裡的。那些電視劇的橋段，大概隻是為了煽情而強行製造的“犧牲”吧。
“咻咻咻——轟！轟轟！”
第一波炸彈落下來了。兩架飛機從東側山梁上空掠過，機腹下的黑點迅速變大，最後化作一團團熾烈的火球，在戰壕附近、在山坡上炸開！泥土、碎石、硝煙混合著彈片四處飛濺！幾乎同時，另外兩架飛機從西側掠過，投下了炸彈。
爆炸的氣浪像無形的巨手，掀動著整個山梁。趴在彈坑裡的李雲龍能感覺到身下大地在劇烈震顫，泥土簌簌落下，幾乎要將他掩埋。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硝煙味和塵土味。
爆炸剛過，尖銳的“噠噠噠噠——”聲就響起了！飛機上的7.7毫米機槍開始掃射！子彈如同金屬的鞭子，抽打在山梁上、戰壕邊緣，打得泥土飛濺，岩石迸出火星！
雖然有貓耳洞和掩體，但鬼子飛機飛得太低了，幾乎是貼著山梁在掃射。一些不夠深的貓耳洞被機槍子彈直接打穿，裡麵的戰士不幸犧牲。幾個沒來得及完全隱蔽的戰士，被掃射的子彈擊中，倒在血泊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雲龍聽著周圍傳來的悶哼和短促的慘叫，心中一緊。這樣被動挨打不行。飛機轟炸一輪後，肯定會繞回來繼續轟炸掃射，直到把攜帶的彈藥打光。而這段時間，足夠山下的日軍殘部重新組織，甚至可能趁機突圍。
他必須想辦法。
李雲龍盤算： 高射炮、高射機槍……都沒有。輕機槍打飛機？理論上可行，但命中率極低，因為飛機速度快，機槍手很難瞄準。等等……抗美援朝的時候，誌願軍不是用輕機槍、甚至步槍打下過美軍飛機嗎？好像是有過戰例……但偶然性很大！如果是用集中火力射擊的方式呢？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形。
第一輪轟炸掃射過後，飛機開始在空中轉向，準備第二輪攻擊。趁著這個間隙，李雲龍從戰壕裡探出頭，嘶聲吼道：“張大彪！”
張大彪從一個土堆後爬出來，臉上全是土，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響：“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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