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轉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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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楊村，夕陽把青灰色的瓦屋頂染成一片暖金色。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端著碗吃晚飯，孩子們追逐打鬨，婦女們坐在門檻上縫補衣裳。炊煙嫋嫋升起，空氣裡彌漫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這是一幅再尋常不過的鄉村暮色圖。
李雲龍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他知道，這樣的平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團長，”趙剛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擬好的名單，“各營連乾部已經通知到了，晚飯後開會。村長楊剛、民兵隊長李鐵、婦女主任楊小蘭那邊，我也讓通訊員去請了。”
李雲龍點點頭，目光還停留在那些嬉戲的孩子身上。有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摔了一跤，哇哇大哭，旁邊的婦人趕緊放下針線跑過去，拍拍他身上的土，從口袋裡掏出半塊糖塞進他嘴裡。哭聲立刻停了，小男孩破涕為笑。
“老趙，”李雲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你說咱們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趙剛愣了愣，隨即明白了李雲龍的意思。他順著李雲龍的目光看去，輕輕歎了口氣：“為了長遠，必須這麼做。可看著老百姓要背井離鄉……我心裡也不是滋味。”
李雲龍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堅毅：“走吧，開會去。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團部會議室裡，煤油燈把屋子照得通明。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左側是張大彪、沈泉、關大山三個營長，後麵依次是各連連長、排長。右側則坐著王承柱、王喜奎、王根生這些特殊兵種的負責人，魏和尚和虎子坐在李雲龍身後。桌子儘頭，趙剛的旁邊，是剛剛趕到的老村長楊剛、民兵隊長李鐵和婦女主任楊小蘭。
楊村長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他端著旱煙袋，吧嗒吧嗒抽著，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李鐵是個精壯的漢子，三十出頭，胳膊上的肌肉把粗布褂子撐得鼓鼓的。楊小蘭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齊耳短發，眼睛明亮，雖然穿著打補丁的藍布衫，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李雲龍清了清嗓子，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有件大事要說。”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總部已經決定，整個大夏灣地區的機關單位——包括總部、兵工廠、醫院，全部轉移到黃崖鎮。”
話音落下，屋子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張大彪和沈泉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關大山則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顯然在思考轉移的難度。
而桌子另一側，楊村長手裡的旱煙袋停在半空。李鐵瞪大了眼睛。楊小蘭抿緊了嘴唇，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李團長，”楊村長放下煙袋，聲音有些發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總部要轉移，我們楊村……也要跟著走？”
李雲龍點點頭，語氣儘量放得平緩：“是的，老村長。不光楊村，這方圓十裡的鄉親們，都得轉移。鬼子吃了大虧，肯定會報複。咱們留在這裡，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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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你們新一團不是剛打了大勝仗嗎？”楊村長激動地站起來，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動，“一天殲滅鬼子四千多人！這麼大的本事，還怕鬼子來報複？他們來一個聯隊，你們滅一個聯隊；來一個旅團，你們就滅一個旅團！咱們楊村有你們守著，怕什麼？”
老人的話裡透著驕傲，也透著不解。在他看來，新一團就是天兵天將，是楊村的守護神。有這些人在，鬼子怎麼可能打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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