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癡如醉。連那桌偽軍也停下閒聊，認真聽起來。
李雲龍觀察著那個偽軍排長。三十歲上下，方臉，濃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喝茶的姿勢很穩，不像一般偽軍那樣咋咋呼呼。身邊的三個兵對他很恭敬，說話時都微微躬身。
這是個有分寸的人。李雲龍心裡判斷。這樣的人，往往好打交道，但也不容易糊弄。
說書告一段落，老先生停下來喝茶潤喉。茶樓裡響起一片議論聲。那桌偽軍也開始聊天，聲音不大，但李雲龍坐得近，能隱約聽見。
“排長，聽說又要運物資了？”一個年輕偽軍問。
偽軍排長喝了口茶，淡淡地說：“嗯，本來後天該運的，推遲了。”
“為啥？”
“等太原那邊的貨。這次運的東西重要，要湊齊了一起走。”
李雲龍耳朵豎了起來。後天該運，推遲了——這就是說，鬼子運輸隊的時間變了。這個情報很重要。他朝張大彪點點頭。
張大彪會意，端起茶壺，走到偽軍那桌，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笑容：“幾位長官，茶涼了吧？咱們這壺剛沏的，勻各位一杯？”
偽軍排長抬起頭，打量了張大彪一眼，又看了看李雲龍這邊，點點頭：“多謝。”
張大彪給他們倒上茶，順勢在旁邊空著的凳子上坐下：“幾位長官是本地駐軍吧？咱們是初到貴地做生意的，以後還望多照應。”
偽軍排長笑了：“做生意？做什麼生意？”
“藥材，山貨。”李雲龍這時端著茶碗走過來，在另一張空凳上坐下，“在下姓王，在太原開了間小鋪子。聽說平定縣這邊藥材好，過來看看行情。”
他說話時語氣自然，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生疏。那偽軍排長又打量了他一番，見李雲龍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手上沒戴戒指，脖子上沒掛金鏈子，像個實在的生意人，臉色緩和了些。
“王老板好膽識，這年頭還敢跑生意。”偽軍排長端起茶碗示意。
李雲龍和他碰了碰碗：“混口飯吃。對了，還未請教長官尊姓大名？”
“李靈山，皇協軍三團二營一排排長。”偽軍排長說著，指了指肩章，“小小排長，不值一提。”
“李排長太謙虛了。”李雲龍重新給他斟上茶，“咱們做生意，最講究個緣分。今天能在茶樓認識李排長，是王某的榮幸。這頓茶，我請了。”
李靈山擺擺手：“那怎麼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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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應該的。”李雲龍叫來夥計，“這桌的茶錢點心錢，都記我賬上。”
夥計應聲去了。李靈山身邊的三個偽軍臉上露出喜色。白吃白喝，誰不高興？
茶重新沏上，點心也添了幾樣。李雲龍和李靈山聊開了。從藥材行情聊到太原的市麵，從生意經聊到各地的風土人情。李雲龍前世是國防大學副教授，知識麵廣，什麼都能聊上幾句。李靈山也是個讀過幾年書的，兩人越聊越投機。
張大彪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佩服。團長這扮什麼像什麼的本事，真是絕了。這會兒的李雲龍，活脫脫就是個走南闖北的生意人，哪還有半點八路軍團長的影子？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李雲龍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李排長，王某想在平定縣開間分號，專門收藥材山貨，運到太原去賣。以後在這地麵上，還望李排長多多照應。”
李靈山笑道：“好說好說。王老板是爽快人，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李雲龍壓低聲音：“不瞞李排長，王某做生意，最講義氣。將來分號開起來，算李排長一成乾股，每月分紅。”
李靈山眼睛一亮。一成乾股，每月分紅——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他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王老板太客氣了。有什麼用得著李某的地方，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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