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少有三個團的兵力，占據了兩側山崖，火力凶猛。我們拚死抵抗，但寡不敵眾……”
“三個團？”犬養大佐轉過身，眼睛像鷹一樣盯著他，“平安縣一帶，哪裡來的八路軍三個團？”
“真……真的。”本田一郎的汗下來了，“漫山遍野都是八路，槍聲像炒豆子一樣。迫擊炮、機槍、手榴彈……他們裝備很好，不像一般的遊擊隊。”
趙漢山趕緊接話，用漢語，帶著哭腔：“大佐，本田隊長說得對。八路至少有四五千人，把我們團團圍住。我們一個連拚死抵抗，可……可實在擋不住啊！要不是本田隊長指揮有方，帶我們殺出一條血路，我們恐怕……恐怕全都回不來了！”
他說著，還抹了把眼淚，看起來真是傷心欲絕。
犬養大佐沒說話。他走回地圖前，手指在狼牙穀的位置點了點。那裡離平安縣城一百裡，離七亙山三十裡。七亙山……他記得那裡有個七亙村，都是些普通村民，從來沒聽說過有八路活動。
難道八路是從別處流竄過來的？
這時，李建春匆匆走進來。這個偽軍團長接到報告時簡直不敢相信——運輸隊被伏擊，損失慘重，物資全部被劫。這在他駐守平安縣的兩年裡，從沒發生過。
“大佐，”他立正敬禮，“我已經派人去狼牙穀偵查了。最快中午能有回報。”
犬養大佐點點頭，目光落在李建春臉上：“李團長，平安縣境內，一直是你負責治安。你說說，哪裡來的八路軍三個團？”
李建春心裡一緊。這個問題太要命了。如果承認境內有八路大部隊，那是失職；如果不承認，那昨天的敗仗怎麼解釋？
他斟酌著詞句：“大佐，平安縣境內，確實沒有八路軍大部隊。一些小股遊擊隊是有的，但最多幾十人，成不了氣候。昨天的伏擊……會不會是路過的八路主力，碰巧遇上的？”
這話說得圓滑。既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又給了犬養大佐一個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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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養大佐沉吟著。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本田一郎和趙漢山可能誇大了敵情。敗軍之將，總要找理由推卸責任。但三個團……這也太誇張了。八路的主力都在太行山深處，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平安縣附近？
“馬上安排偵查小隊，”他終於做出決定，“去狼牙穀仔細勘察。我要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人，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是！”李建春立正，“我親自帶人去！”
“不必。”犬養大佐擺擺手，“你留在城裡，加強城防。偵查的事，讓特高課的人去。”
李建春鬆了口氣。他確實不想去——萬一真碰上八路大部隊，那不是送死嗎？
會議散了。本田一郎和趙漢山垂頭喪氣地離開指揮部，李建春也走了，他要趕緊去布置城防——萬一八路真有四五千人，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平安縣城。
指揮部裡隻剩下犬養大佐一個人。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街道。平安縣城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可他知道，這平靜下麵，暗流洶湧。
八路……到底來了多少人？他們想乾什麼？是路過，還是要在這裡紮根？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想起筱塚司令官說過的話：在龍國作戰，最難對付的不是國軍的正規軍，而是八路軍的遊擊隊。他們像水，像空氣，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你打他，他散了；你不打他，他聚起來咬你一口。
現在，這股水，這股空氣，終於流到平安縣了。
而此刻，在平安縣城的大街小巷，消息已經悄悄傳開了。
“聽說了嗎？狼牙穀那邊，八路打了大勝仗！”
“真的假的？打的是鬼子？”
“那還有假？我表兄在東固鎮，親眼看見逃回來的偽軍，那個慘喲，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的！”
“八路來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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