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萬家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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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崖洞的清晨是在嘹亮的軍號聲中醒來的。
號聲從洞口方向傳來，穿過晨霧，在山穀間回蕩。那聲音清越激昂，像一把無形的刷子，把夜色的最後一點殘墨從天空抹去，露出東邊天際那片魚肚白。三營的營地裡，戰士們從窩棚裡魚貫而出，動作迅速而有序。打背包的，檢查武器的，給水壺灌水的——兩千多人的隊伍，在寂靜的晨光裡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悄然運轉。
關大山站在營地中央的高處，看著自己的兵。三營三個連，每個連七百多人，再加上營部直屬隊，總共兩千三百餘人。這個規模，放在以前，抵得上八路軍一個團的編製了。可現在，這隻是新一團的一個營。想到這個，關大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壓力，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麵孔。一連長武鬆林正帶著戰士們檢查裝備，這個河北漢子嗓門大，說話像打雷；二連長孫清山沉默些，正蹲在地上研究地圖，眉頭皺成個川字；三連長李應海最年輕，才二十八歲，可已經是個老兵了，此刻正幫著傷員整理行裝。
“營長。”花之榮走過來，身後跟著那九個運輸隊的戰士。十個人都整理好了行裝，馬匹也已經備好。“我們都準備好了。”
關大山點點頭，拍了拍花之榮的肩膀：“花班長，這一路，由你們帶路。等到了七亙山，咱們好好喝一杯。”
“不敢當。”花之榮笑笑，笑容裡卻帶著凝重，“營長，萬家鎮那邊……團長交代的任務，可不輕鬆。”
這話讓關大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想起昨晚總部參謀過來告訴他的新方案——團長傳來的計劃，繞道萬家鎮，智取偽軍騎兵營。計劃很大膽，也很冒險。成功了，新一團將擁有一個完整的騎兵營；失敗了，三營可能有損失。
“我知道。”關大山低聲說，“所以咱們得小心再小心。”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師長在幾個參謀的陪同下走了過來。他今天沒穿軍裝外套，隻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精瘦結實的小臂。晨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給那些銀絲鍍了層淡淡的金邊。
“關大山。”師長走到近前，目光在隊伍中掃視一圈，“都準備好了？”
“報告師長，三營全體，準備完畢！”關大山立正敬禮。
師長點點頭，走到隊伍前。他沒有說話，隻是慢慢走著，看著每一個戰士。他的目光很溫和，卻像有重量，讓每個被他看到的戰士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走了半圈，師長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關大山：“大山，你們營現在的人數，抵得上以前一個團的編製了。”
關大山心裡一緊，不知道師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師長卻笑了，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期待：“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八路軍在發展，在壯大。也說明，李雲龍那小子有本事，能帶兵，能擴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這次回七亙山，好好跟著李團長乾。多打勝仗，多繳獲物資。但記住——打仗不光要勇，更要謀。李雲龍現在越來越會用腦子了，你們要多學學。”
“是！”關大山和三個連長同時立正，“保證完成任務！多打勝仗！多運物資回總部！”
師長擺擺手，示意他們放鬆。他又看了看隊伍，然後說：“出發吧。路上小心。到了七亙山，替我向李雲龍問好。告訴他——我等著他的下一個好消息。”
“是！”
隊伍開始移動。兩千多人，排成長長的隊列，沿著山路向下走。腳步聲整齊而沉悶，馬匹跟在隊伍後麵，馱著裝備和物資。晨光越來越亮，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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