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部署完畢，關大山環視眾人。
夕陽從鬆葉的縫隙漏下來，斑駁地照在這些乾部臉上。他看見武鬆林眼中的興奮，孫清山臉上的謹慎，李應海的躍躍欲試，李雕那壓抑不住的殺氣。每個人都不一樣，可每個人眼裡都有一團火——那是跟著團長打了一連串勝仗後，淬煉出來的自信和渴望。
“還有一件事。”關大山緩緩開口，語氣裡忽然帶了點笑意，“團長常說，咱們要‘以德服人’。所以這次行動，隻要偽軍、護院不反抗，就不殺。繳了械，綁起來扔屋裡就行。”
張西忍不住插嘴：“營長，那咱們要不要留個名號？就說咱們是八路軍新一團，也好揚揚威風！”
關大山瞥了他一眼，搖頭：“不。如果非要留名號，就說……咱們是國軍101師，路過萬家鎮，隻是借點物資打鬼子。”
眾人都是一愣。
武鬆林撓撓頭：“營長，為啥不說真名？咱們新一團現在名聲多響！阪田聯隊、吉野聯隊，都是咱們滅的——”
“正因為名聲響了，才更要低調。”關大山打斷他，眼裡閃著光，“團長說過什麼？‘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咱們要是報了新一團的名號，鬼子肯定死咬著不放，非要報複。可說成是路過的國軍……鬼子找誰報仇去？就算要查，也得先查清楚101師在哪兒。這一來二去，時間就拖過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恍然的表情，又補了一句：“這叫……禍水東引。也是‘以德服人’——咱們給國軍的兄弟添點光彩，不算壞事吧？”
密林裡響起一片壓抑的低笑聲。
李應東笑得肩膀直抖：“營長，您這……您這越來越像團長了！這話要是讓團長聽見，準得說‘關大山這小子，出息了’！”
關大山也笑了。他想起李雲龍平時那副慢條斯理、卻又總能在談笑間把鬼子算計得死死的模樣。是啊，跟著這樣的團長打仗，不知不覺就學了三分本事。
“行了，陳東，張西，你們兩人，快馬趕回萬家鎮，將我們的計劃告訴史進文和趙山，到時你們接應！”關大山擺擺手，“各自準備吧。現在是下午六點，離行動還有五個小時。讓戰士們吃飽喝足，檢查裝備。記住，這是咱們三營歸建前的最後一仗，要打得漂亮，不能給新一團丟臉。”
眾人齊聲應諾，轉身準備，而陳東、張西二人，快馬趕回萬家鎮！
關大山獨自站在原地，又摸出一支煙，卻沒點。他隻是把煙叼在嘴裡，仰頭看著從鬆針間漏下的夕陽光芒。
萬家鎮就在十裡外。那裡有三百匹戰馬，有堆積如山的物資，有周扒皮搜刮半生的金銀。這些，都將成為新一團壯大的資本。
可他心裡想的，不隻是這些。
他想的是團長李雲龍。那個教會他開槍、拚刺刀、挖戰壕的男人，那個看似粗豪、實則心思比誰都細的男人。短短幾個月，團長變了——變得愛看書了，變得說話文縐縐了，變得打起仗來神鬼莫測。
可有一點沒變：團長永遠知道，該怎麼帶著兄弟們活下去，打勝仗。
“團長，”關大山對著天空，無聲地念叨，“您在天之靈——呸，您在山那頭，就等著看吧。您帶出來的兵，沒一個孬種。”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小心地插回煙盒。轉身走向密林深處時，腳步沉穩有力。
五個小時後，萬家鎮將迎來一個不眠之夜。
而新一團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密林另一側，武鬆林正蹲在一棵樹下，就著水壺啃乾糧。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這是多年行軍養成的習慣——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細嚼慢咽才不容易鬨肚子。可今天，他心裡亂。
不是因為害怕。他武鬆林打過的仗不少，從紅軍時期就跟隊伍，什麼場麵沒見過？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是主攻，是扮成鬼子混進騎兵營的關鍵一環。
萬一露餡了呢？
萬一偽軍哨兵裡有明眼人，看出破綻呢？
萬一……
“鬆林。”
關大山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武鬆林嚇了一跳，差點噎著，趕緊灌了口水，咽下去。
“營長。”他站起身，抹了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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