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皺緊眉頭。
她留學美國時，見過自由是什麼樣子。回國後看到的卻是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她當醫生、辦孤兒院，想用醫術救一些人，可心裡清楚，這救不了龍國。
那些真正在救龍國的人，是不是就像李海這樣，身上帶著傷，卻還在黑暗中前行？
門外傳來腳步聲。田雨收斂思緒！
病房裡，李雲龍緩緩睜開了眼睛。
麻醉的餘韻還在，意識像是從深海裡一點點浮上來。先是聞到消毒水的味道，然後感覺到腹部的鈍痛，最後是天花板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掌櫃的，您醒了！”虎子的臉湊過來，眼圈有些紅。
李雲龍想說話，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虎子連忙用棉簽蘸了水，輕輕潤濕他的嘴唇。
“我這是……”李雲龍的聲音嘶啞。
“急性闌尾炎！”虎子壓低聲音，“是田院長親自做的手術。”
李雲龍一怔。
記憶的碎片慢慢拚湊起來：孤兒院、發燒的孩子、醫院、突然發作的劇痛……然後就是田雨那句“我來主刀”。
原劇《亮劍》的畫麵不合時宜地跳出來——那是解放戰爭時期，原主重傷，在野戰軍醫院住院，田雨是照顧他的護士。可現在，是在抗戰時期，在平安縣的醫院裡，田雨已經是副院長，還為他做了手術。
時空錯亂的感覺讓他一陣眩暈。
“田院長她……”李雲龍想問什麼，又不知從何問起。
“手術很成功。”虎子說著，眼神卻有些閃爍，“就是……就是做手術的時候，您身上的傷……”
李雲龍心中一凜。
糟了。那兩處傷疤——以前留下的刀傷，還有一次反掃蕩中的槍傷——在手術台上根本藏不住。
“田院長什麼反應？”他沉聲問。
“她讓醫護不要議論，說是病人隱私。”虎子頓了頓，“但我看她的眼神……她肯定懷疑了。”
李雲龍沉默下來。
腹部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比不上心裡的亂。他進城本是為了調查犬養聯隊和可能存在的兵工廠，順便開商鋪為根據地籌糧。可現在，莫名其妙住了院，還讓田雨看到了傷疤。
這個田雨，到底是不是原劇中的那個田雨？如果是，她怎麼會提前出現在這裡？如果不是，又怎麼會如此巧合？
“掌櫃的，要不咱們連夜轉移？”虎子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我背您走，魏和尚在外麵接應，回山上養傷更安全。”
李雲龍搖頭：“現在走，等於承認心裡有鬼。”
他需要時間思考。田雨既然在手術中看到了傷疤卻沒有聲張，至少說明她暫時不會告發。這是個機會——也許可以通過她，了解更多平安縣的情況。
正想著，病房門被推開了。
田雨走了進來，已經換下了手術服，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旗袍，外罩白大褂。燈光下，她眉眼清麗，氣質溫婉，可眼神深處卻有種不容忽視的銳利。
“感覺怎麼樣？”她走到床邊，自然地拿起病曆夾。
“疼。”李雲龍老實說，“還有點暈。”
“正常反應。”田雨檢查了他的傷口敷料，又測了體溫，“三十七度八，低燒。晚上如果超過三十八度五，讓護士叫晚上值班醫生。”
她的動作專業而輕柔，手指偶爾碰到李雲龍的皮膚，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溫度。
李雲龍看著她，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原劇中那個小護士的影子。眉眼確實像，可氣質截然不同——眼前的田雨更加成熟、獨立，有種經過世事沉澱後的從容。
“田院長今天幫我做了手術，辛苦您了。”李雲龍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田雨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普通病人醒來，第一句話要麼喊疼，要麼問病情。可這個李海，先關心起醫生來了。
“這是我的工作。”她淡淡地說，合上病曆夾，“倒是李掌櫃，您身上的舊傷……”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位。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虎子站在牆角，有點緊張。
李雲龍卻笑了，雖然笑容因為疼痛有些扭曲：“早年走南闖北，遇到過土匪。這世道，身上不帶點傷，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生意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什麼都沒說清。
田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穿透皮肉，直抵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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