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章 平安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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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煙在雅間裡嫋嫋升起，帶著龍井特有的清苦香氣。
李雲龍的話說完後，房間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窗外的街市喧囂透過雕花木窗傳進來，愈發襯得室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田天峰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幾滴淺綠的茶湯順著杯沿緩緩滑落，滴在紫檀木桌麵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入股。
這兩個字像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在田家父子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田海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李掌櫃，看著對方臉上那種從容篤定的神情，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平安酒樓是田家三代人的心血，從他爺爺那一輩在街角支起第一個攤子開始，到如今這座三層樓的氣派酒樓，走過了整整四十年。四十年來，酒樓從未讓外人染指過——這是田家的驕傲，也是田家的底線。
可現在，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年輕人，居然提出要入股。
田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父親。田天峰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慢慢將茶杯放回桌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這個動作很輕，卻讓田海心頭一緊——他知道，這是父親認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田雨坐在父親身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看著李雲龍，看著他那雙此刻正平靜注視著自己父親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李海提出入股，表麵上是商業合作，可背後……有沒有其他用意？是因為自己嗎？這個念頭讓她臉上微微發熱，連忙垂下眼簾，掩飾住眼中那絲慌亂。
“李掌櫃，”田天峰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平安酒樓自先父創立以來，一直是田家獨資經營。這四十年來，不是沒有外人想入股，也不是沒有同行想收購，可田家從未鬆過口。”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李雲龍臉上，想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是野心？是算計？還是真誠？
李雲龍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田老板，我明白。老字號的傳承，比金子還貴重。”
這話說到了田天峰心坎裡。他臉上的嚴肅神色緩和了些，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
“那你為何還要提入股？”田天峰問得直接，“以李掌櫃現在的財力，自己開一家酒樓也不是難事。”
田海聞言，心頭一跳。父親這話問得尖銳，卻也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德盛昌超市開業以來的火爆有目共睹，李掌櫃確實有這個實力。
李雲龍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龍井的清香在舌尖化開，帶著微微的澀，而後回甘。
“田老板說得對，”他放下茶杯，緩緩道，“我若想開酒樓，確實可以自己開。但那樣做，不過是平安縣城多了一家新酒樓，少了一家老字號。對田家，對我，對平安縣的百姓，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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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田家父子，最後落在田雨臉上：“我看重平安酒樓，不是看重這座樓，也不是看重這些桌椅碗碟。我看重的是‘平安酒樓’這四個字——四十年的口碑，四十年的信譽，四十年來在百姓心中紮下的根。”
這話說得誠懇，讓田天峰心中微動。他做生意幾十年，見過太多唯利是圖的商人，像李掌櫃這樣看重“老字號”價值的，確實不多見。
“那李掌櫃的意思是……”田海忍不住插話。
李雲龍看向他，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田家守著金山銀山，卻不知道怎麼挖。我想幫你們挖。”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冷清的大堂：“酒樓現在的困境，田大哥剛才也說了。但我看來，問題不在於菜不好，也不在於服務不周。”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問題在於，時代變了，可酒樓的經營思路沒變。”
田天峰眉頭微皺。這話他聽不太明白。時代變了？戰亂年代，百姓困苦，酒樓生意不好做，這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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