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 章 正太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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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民藥店！
井陘鎮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健民藥店的堂屋。
王懷民坐在八仙桌旁，端起青瓷茶盞，輕輕吹開浮在水麵的茶葉。茶是上好的茉莉花茶，香氣清雅，可喝在嘴裡，卻總覺得少了些味道。
張掌櫃坐在對麵，瘦削的臉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顯得有些疲憊。
“張掌櫃，”王懷民放下茶盞，目光投向店外街對麵那棟張燈結彩的大宅子，“對麵這是……辦喜事？”
他問這話時，語氣儘量放得平常，像是隨口一提。可眼神裡那點探究，還是被張掌櫃捕捉到了。
張掌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那宅子的門樓上掛滿了紅綢，簷角垂著大紅燈籠，門楣上貼著碩大的“囍”字。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這一片紅豔豔的色彩本該透著喜慶，可看在他眼裡，卻刺眼得厲害。
“喜事？”張掌櫃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王掌櫃，您是明眼人，真看不出這是什麼‘喜事’麼？”
王懷民心中一動。他想起李雲龍的叮囑——這一路以打探正太路情況為主，儘量不要節外生枝。可眼前這事，聽起來似乎不那麼簡單。
坐在角落裡的李雲龍，此刻正以賬房先生的姿態，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長衫，臉上粘著花白的眉毛胡子，鼻梁上架著老花鏡，任誰看了都像個帳房老先生。
可那算盤珠子在他指間撥動，發出的聲響卻很有節奏，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張掌櫃，”李雲龍抬起頭，聲音蒼老而溫和，“老朽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的喜事多了。難道，對麵大宅的喜事，有什麼特別嗎？”
他說話時，眼睛透過老花鏡的上沿，看向張掌櫃。
張掌櫃被這話說得一愣。他這才仔細打量起這位“老賬房”，坐在那裡，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像什麼呢？像……
張掌櫃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請柬，輕輕放在桌上，“這是黃世仁派人送來的，請我明天去喝喜酒。可這酒席……我不會去，鎮上的大多數人，都不會去！”
請柬製作得很是精致，燙金的“囍”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李雲龍伸手接過請柬，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摩挲。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在品味什麼難懂的古籍！奇怪，按道理，黃家大宅，有喜宴，應該是很熱鬨！
可張掌櫃卻說，這鎮子上很多人都不去。
為什麼？
“張掌櫃，”李雲龍緩緩開口，“老朽初來貴地，有些事看不明白。您若方便，可否……說道說道？”
他說這話時，目光誠懇，語氣溫和，完全是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可王懷民知道，團長這是在套話呢——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打探最需要知道的消息。
張掌櫃看了看店外，又看了看堂屋裡幾個正在整理藥材的夥計，猶豫了一下。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事……說來話長。”他頓了頓，“半年前，鎮子上來了個賣唱的藝人，叫曹小明。帶著妻子劉氏，還有個閨女，叫曹珍，今年剛滿十六。”
李雲龍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了下來。
“曹小明拉得一手好二胡，劉氏會擊鼓，曹珍那姑娘……”張掌櫃說到這裡，眼神裡閃過一絲惋惜，“長得水靈，嗓子也好，唱起曲來，能唱到人心裡去。”
“他們住在黃家的客棧裡，一開始倒也相安無事。可後來劉氏得了重病，看郎中、抓藥，花了不少錢。曹小明把積蓄都掏空了，還欠著黃家的房錢。”
張掌櫃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潤潤發乾的喉嚨：“黃世仁這時候表現得很大方，說房錢不急，還借了錢給曹小明，讓他給妻子治病。可劉氏那病……最後還是沒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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