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帶上哭腔，“中村中隊長陣亡了！我們在雲霧山遭八路伏擊！幾千八路啊！兄弟們死了一大半！就……就回來這四十多個！八路還在後麵追！快讓我們進城！”
他喊得聲嘶力竭，眼淚真流下來了——不是演的，是嚇的。一想到城樓上的機槍，一想到萬一被識破……
關大山在後麵看著，心裡暗讚了一聲。
這孫明，演戲倒是一把好手。那恐慌，那眼淚，那哆嗦，比真的還真。
守城的偽軍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八路打過來了？還幾千人？
那班長咬了咬牙，轉身朝城門洞裡跑去——他要請示日本兵。
關大山心裡一緊。
機會稍縱即逝。如果讓日本兵過來仔細盤問，很可能會露餡。孫明那副樣子能唬住偽軍，但唬不住訓練有素的日本兵。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個“押送俘虜”的戰士會意，突然“哎呀”一聲，裝作腳下一滑，連人帶“俘虜”摔倒在城門口。這一摔，把排隊進城的百姓也撞倒了好幾個。現場頓時亂成一團，哭喊聲、叫罵聲、嗬斥聲響成一片。
“乾什麼！乾什麼！”守城的偽軍連忙過來維持秩序。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關大山動了。
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動作快得像撲食的豹子。右手已經從腰間拔出了駁殼槍！
“動手！”
兩個字，像兩塊冰砸進沸騰的油鍋。
三十個戰士同時動手。漢陽造的槍口對準了守城的偽軍。兩個戰士已經撲向了城門洞裡的日本兵。
槍聲響了。
不是一槍，是一串。駁殼槍的連發聲，漢陽造的單發聲，還有日本兵三八大蓋的還擊聲。子彈在城門洞裡亂飛，打在青磚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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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大山一槍撂倒了那個偽軍班長，然後衝向城門洞。一個日本兵剛舉起步槍，被他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托砸在太陽穴上。那日本兵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日本兵想拉槍栓，但已經晚了。兩個戰士從兩側撲上來，刺刀捅進了他的肋下和胸口。血噴出來，濺了關大山一臉。
溫熱的，腥的。
戰鬥在三十秒內結束。
守城的十幾個偽軍和兩個日本兵全部被解決。城門口的老百姓嚇得四散奔逃，哭喊著往城裡跑。關大山抹了把臉上的血，朝城外打了個手勢。
樹林裡，孫德勝看到了信號。
他抽出馬刀。刀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像一道閃電。
“騎兵營！衝鋒！”
三百多匹戰馬從樹林裡衝出來，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震得地麵都在顫抖。騎兵們穿著偽軍軍裝，手裡的馬刀也是偽軍的，眼神卻是八路軍的——那種見過血、殺過人、不畏死的眼神。
他們像一道洪流，湧向西城門。
關大山已經帶人控製了城門洞，正在清理路障。孫德勝一馬當先，衝進城門，馬刀一揮，把一個還想抵抗的偽軍劈翻在地。後麵的騎兵魚貫而入，一部分衝上城牆，控製製高點；一部分沿著街道向城內縱深穿插。
西城門，破了。
指揮部裡，稻田聽到了槍聲。
起初是零星的幾聲，像鞭炮。他沒在意——城裡偶爾會有槍聲，可能是士兵走火，也可能是處置犯人。但很快，槍聲密集起來，還夾雜著爆炸聲、馬蹄聲、喊殺聲。
不對。
稻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衝到窗前，推開窗戶。西城門方向，濃煙升起，火光隱約可見。街道上，百姓在狂奔，像受驚的獸群。
門被撞開了。
不是推，是撞。佐藤衝進來，軍帽歪了，臉上全是汗，眼睛裡是稻田從未見過的驚恐。
“中隊長！西城門……西城門失守了！”佐藤的聲音變了調，尖利而扭曲，“八路軍進城了！是……是孫明！孫明那個狗東西投降了八路！他帶八路進了西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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