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小時內完成。從火車進山穀，到咱們打完撤離，最多一個小時。”
張九霄問：“團長，一個小時夠嗎？搬那些武器彈藥，得好長時間。”
李雲龍看著他：“搬不完的，不要了。咱們隻要最好的，最需要的。步槍、機槍、子彈、炮彈，能搬多少搬多少。剩下的，炸掉。”
眾人心頭一震。炸掉——那些都是好槍好炮好彈藥，炸掉多可惜。但他們知道，團長說得對。帶不走的，絕不能留給鬼子。
“都聽清楚了嗎？”李雲龍問。
“聽清楚了！”十幾個人齊聲應道。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棚子邊緣。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寶藍色長衫照得泛著幽深的光澤。他望著山下那條鐵路，望著那些在戰壕裡等待的戰士，望著遠處張村方向那隱約可見的鬼子據點。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
“現在，”他說，“各就各位，分頭準備。”
十幾個人同時站起身，敬禮，然後魚貫走出棚子。
張大彪走到李雲龍身邊，壓低聲音問：“掌櫃的，您覺得……能成嗎？”
李雲龍看著他，沒有說話。他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張大彪心裡一下子踏實了。
張大彪點點頭，轉身走出棚子。
棚子裡隻剩下李雲龍、尚春和、虎子、王喜奎幾個人。
尚春和輕聲問：“掌櫃的，您這石頭陣，在飛鷹嶺用過，在雞公山用過，這次在張天山再用，鬼子會不會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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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搖搖頭：“鬼子做夢也想不到，咱們會用石頭打火車。”他頓了頓，“就算他們想到了，也來不及防備。火車一進山穀，石頭就下來了，他們能怎麼辦？”
尚春和點點頭，不再說話。
虎子蹲在棚子角落，手裡又拿出了那塊磨刀石。他磨得很慢，很仔細，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心裡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石頭陣，又是石頭陣。上次在飛鷹嶺，他用石頭砸過鬼子的坦克；這次在張天山，要用石頭砸火車。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王喜奎站在棚子入口，舉著望遠鏡，望著山下。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的位置——鐵路的彎道，山坡的陡坡，樹林的邊緣，鬼子的據點。他把這些都刻在腦子裡，然後放下望遠鏡，開始檢查他的狙擊步槍。
李雲龍走到棚子角落，那裡堆著幾個麻袋。他蹲下身，解開麻袋口，裡麵是滿滿的手榴彈。他拿起一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下。又拿起一顆，掂了掂，再放下。
虎子湊過來：“掌櫃的，您看什麼呢？”
李雲龍沒有抬頭，隻是說：“手榴彈的引信，長短不一。回頭讓根生檢查一遍，把引信短的挑出來，先扔。”
虎子點點頭，心裡暗暗佩服。掌櫃的連這種細節都想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陽慢慢移動，從頭頂漸漸向西邊偏去。山穀裡的光影變幻著，從明亮到柔和，又從柔和到明亮。遠處的火車一趟一趟地駛過，轟隆隆的聲音在群山裡回蕩。
李雲龍站在山頂，望著北邊的方向。那裡，魏大勇帶著二十名戰士，正趴在各自的哨位上，等待著那列插著太陽旗的列車。
山坡上，三千多名戰士也在等待。
他們趴在戰壕裡，望著下麵的鐵路，望著遠處的張村站，望著那偶爾冒起的白煙。太陽曬得人有些發暈，但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隻有眼睛在眨，隻有心跳在跳。
張潤奎帶著他的連，埋伏在山穀入口處的山坡上。他們麵前是一條小路，是鬼子增援的必經之路。他的戰士們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尊石像。每個人的手邊都放著幾顆手榴彈，步槍已經上了膛。
張九霄帶著他的連，埋伏在山穀深處的山坡上。他們的任務是看著，但如果需要，隨時可以投入戰鬥。他的戰士們趴在戰壕裡，眼睛盯著下麵的鐵路，心裡默念著時間。
王承柱帶著炮兵排，守在山穀深處的一塊平地上。一百二十門迫擊炮已經架好，炮口對準著鐵路的方向。炮彈就擺在手邊，引信已經裝好。他的戰士們蹲在炮旁邊，眼睛望著山頂的方向，等著信號。
王根生帶著神投排，埋伏在離鐵路最近的山坡上。一百個投彈手，每人五顆手榴彈，整整齊齊擺在麵前。他們的眼睛盯著下麵的鐵路，手已經握住了手榴彈的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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