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章 兵工廠（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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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春和糧店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李雲龍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慢慢地喝著。粥是尚春和早起熬的，熬得稠，米粒都開了花，米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皮。他喝一口粥，夾一筷子鹹菜，動作從容，像在品味這尋常的晨間滋味。
虎子蹲在灶房門口，捧著一個大海碗，呼嚕呼嚕喝得山響。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早起，吃飯，然後等著掌櫃的吩咐。這一個星期，日子過得很平靜。每天就是去街上轉轉，和幾個熟人說說話！
魏大勇靠坐在院角的木墩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他的耳朵一直豎著，捕捉周圍每一絲聲響——遠處街市傳來的喧囂，近處鳥雀的鳴叫，還有那隱約可聞的馬蹄聲。這是少林寺練出來的功夫，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警覺。
王喜奎和孫德勝坐在院中，低聲說著什麼。
尚春和從灶房轉出來，手裡端著一碟新拌的鹹菜。他把菜放在桌上，在李雲龍對麵坐下，也端起一碗粥。他喝得很慢，但心裡並不平靜。一個星期了，劉一武那邊還沒消息。那些廢鋼鐵，那些壞鐵軌，到底有沒有著落？
“掌櫃的，”他忍不住開口，“您說劉一武那邊，會不會……”
話音未落，前店傳來敲門聲。
虎子猛地抬起頭，手裡的碗停在半空。魏大勇睜開眼睛，目光如電。王喜奎和孫德勝同時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李雲龍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對尚春和點點頭。
尚春和起身，快步走向前店。不多時，他領著一個人進來——是劉府的管家劉保。
劉保穿著那身藏青色的長衫，臉上堆著笑，見到李雲龍，連忙躬身行禮：“李掌櫃，早啊！”
李雲龍站起身，臉上也浮起笑容：“劉管家，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好消息？”
劉保連連點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李掌櫃，您上次要的那些廢鋼鐵、壞鐵軌，我家老爺都準備好了！他讓我來請您過去看看，合不合您的心意。”
李雲龍的眼睛微微一亮，但麵上不動聲色。他點點頭，說：“好，我這就去。”轉向尚春和，“尚掌櫃，帶上錢袋。”
尚春和應聲進屋，很快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出來。虎子、魏大勇、王喜奎、孫德勝也站起身，跟在李雲龍身後。七個人跟著劉保，出了春和糧店，向鎮東的天天商行而去。
清晨的井陘鎮街道上已經熱鬨起來。賣菜的挑著擔子匆匆走過，早點攤升起嫋嫋炊煙，夥計們卸下店鋪的門板。見到李雲龍一行人，路人都停下腳步，恭敬地打招呼：“李掌櫃早！”
李雲龍含笑點頭，從容走過。
天天商行門口，劉一武已經等在哪兒了。這位維持會長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醬紫色綢緞長衫，料子在陽光下泛著水波般的光澤。他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擠得密密的，像秋日裡豐收的稻浪。
“二弟！”他快步迎上來，親熱地拉住李雲龍的胳膊，“快，裡麵請！茶都泡好了！”
李雲龍笑著拱手：“大哥客氣。”
眾人進了商行正廳，分賓主落座。茶已經泡好了，是上好的龍井，茶湯清亮，香氣撲鼻。劉一武親自給李雲龍斟茶，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二弟，”他說，“您要的那些廢鋼鐵，我姐夫都安排人拉過來了。正太鐵路修好了，那些換下來的壞鐵軌，還有煤礦上積攢的廢鋼鐵，全在這兒了。”
李雲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讚道：“好茶。”然後放下茶碗，看向劉一武，“大哥辦事，我放心。走，去看看貨。”
劉一武站起身，引著眾人出了商行，向後麵的倉庫走去。
倉庫後麵是一片空地，此刻空地上堆滿了東西——廢鋼鐵，壞的鐵軌，扭曲的鋼板，斷裂的機械零件，堆得像一座小山。在晨光下，那些鏽蝕的金屬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片凝固的鏽海。
李雲龍站在那堆廢鐵麵前，目光緩緩掃過。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點頭。但他的心裡，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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