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跪下的不是奴才,是王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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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親王,奕劻。
這個名字在丁海峰的腦海中滑過,並未停留。
一個貪婪油滑的老王爺,一個曾幫他尋回愛女,欠著他人情的領班軍機大臣。
可人情是人情。
政治是政治。
一位親王,不請自來,從京城跑到朝鮮,隻為祝賀一個漢臣新婚?
荒唐。
更何況,他還“順路”接來了自己的父母。
這不是祝賀,是敲打。
不是拉攏,是上鎖。
是紫禁城裡那位老佛爺,隔著千裡黃海,遞過來的一副枷鎖。
父母在慶親王的車駕裡,就是一把抵住丁海峰喉嚨的刀,讓他所有準備好的雷霆手段,都必須暫時壓進槍膛。
“不必去猜他想做什麼。”
丁海峰的聲音在書房中響起,聽不出喜怒,平靜地對王雨樵和蔡鍔說。
“爹娘在他手上,我們隻能見招拆招。”
他眼底深處,一點寒光驟然浮現。
“傳令下去,做好萬全準備。”
“他若真是來喝喜酒的,我以國士之禮相待。”
丁海峰的嘴角向上牽動,形成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若想掀桌子……”
“這漢城,可不是北京!”
兩天後。
慶親王的欽差儀仗抵達漢城。
車馬連綿,數百名京營精銳扈從,刀槍雪亮,甲胄鮮明,臉上帶著京城權貴特有的傲慢,氣勢洶洶而來。
丁海峰名義上仍是“大清朝鮮總督”。
此刻徹底翻臉,時機未到,麵子上的文章,必須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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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城門大開,旌旗如林。
丁海峰親率總督府衛隊出城十裡相迎。
衛兵們的新式軍服外套著傳統號褂,筆挺的軍帽下,人人藏著一根足以以假亂真的假辮子,遠遠看去,像是一支裝備好到過分的“新式清軍”。
丁海峰自己,也換上了一身一品麒麟補服,頂戴花翎,神色靜如深潭。
他身側,羅海瑤盛裝坐在特製的輪椅上,由侍女推著。她麵容沉靜,雖行動不便,氣度卻絲毫不輸。
這是第一次見公婆,於情於理,她必須在場。
欽差車隊緩緩停穩。
一輛華貴馬車的簾幕被掀開,丁海峰的父母被“請”了下來。
二老臉上殘留著驚魂未定,衣衫雖還算整潔,精神卻肉眼可見的疲憊。直到看見那個在萬軍之前,身姿挺拔如山的兒子,他們眼中才猛地放出光來。
丁海峰看到父母安好,那顆懸著的心臟終於落回原位。
一股混雜著酸楚與殺意的烈火在胸中翻騰,又被他以鋼鐵般的意誌死死壓下。
他一動不動。
緊接著,慶親王奕劻才在侍衛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踱下馬車。
他身著親王蟒袍,體態臃腫,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溫吞的笑意,活像一尊彌勒佛。
他的目光掃過丁海峰,又掃過他身後那支軍容嚴整得有些過分的衛隊,眼神裡透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下官丁海峰,恭迎王爺大駕!”
丁海峰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禮數周全,無懈可擊。
他身後的衛隊齊刷刷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鐵與血的味道。
官方的禮節,按部就班。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直護在丁海峰父母馬車旁,滿身風塵、麵容憔悴的羅三,以及那八名隨行老兵,在看到丁海峰的瞬間,某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情緒轟然決堤!
“大人——!”
羅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
他猛地推開身前礙事的清兵,帶著八名兄弟,像九頭受傷的野獸,瘋了一般衝向丁海峰!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羅三“噗通”一聲,雙膝狠狠砸碎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那聲音,沉悶得讓人心口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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