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讓他整個人都在說胡話。
不止是水。
彈藥，也見底了。
他們搜刮了所有戰死弟兄身上的子彈，每人也隻分到不足五發。
食物，三天前就斷了。
他們啃光了樹皮，嚼儘了草根。
可這光禿禿的石山，連一根綠色的生命都找不到。
“他娘的！”
陳二狗紅著眼睛，將一把沒了子彈的步槍狠狠砸在地上！
“哢嚓！”
槍托應聲而斷。
“跟這幫狗娘養的拚了！死也拉個墊背的！”
“對！拚了！”
殘存的弟兄們紛紛嘶吼，眼中閃動著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凶光。
“都給老子閉嘴！”
王五吼了一聲，用儘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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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些跟隨自己五年生死的弟兄，看著他們一張張年輕卻寫滿滄桑的臉。
他知道，該做最後的決定了。
“把電台架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焚儘一切的平靜。
一個負責通訊的小戰士，從一塊岩石下，拖出那部他們用生命保護下來的、最後的手搖電台。
天線在之前的炮擊中被炸斷了一截，但還能用。
“五哥，要聯係元戎？”
小戰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火焰般的希望。
王五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寫滿“正”字的血債本，撕下空白的最後一頁。
他咬破手指，用自己溫熱的鮮血，在上麵寫下一行字，遞了過去。
“照這個發。”
小戰士接過那張還帶著體溫的紙，隻看了一眼，身體猛地一僵。
那張紙仿佛有千斤重，幾乎要從他顫抖的指間墜落。
眼淚，刷地一下就湧了出來。
“不……五哥……元戎會來救我們的！一定會來的！”
“執行命令！”
王五的吼聲，帶著血與火的味道，不容抗拒。
小戰士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鹹腥的血充滿了口腔。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開始瘋狂地搖動發電機，手指在電鍵上急速敲擊。
嘀嘀。
嘀嘀嘀。
嘀嘀……
那微弱的電波，承載著這支孤軍最後的忠誠與決絕，穿過炮火與硝煙，刺破海天之間的阻隔，飛向那片龐大的鋼鐵艦隊。
“元戎。”
“我等已為艦隊掃清障礙，任務完成。”
“弟兄們無一投降，來世再見！”
“龍淵軍，第一特戰大隊，王五，絕筆。”
當代表著發送成功的信號傳來，王五從小戰士手裡拿過那張血書，仔細地折好，鄭重地塞進胸口的衣兜裡。
然後，他舉起手中的步槍，槍托高高揚起，對準了那部承載著他們最後希望的電台。
“五哥，不要！”小戰士哭喊著撲了過來。
“我們是軍人。”
王五看著他，一字一句，字字如鐵。
“軍人，不能當俘虜。”
他手臂肌肉隆起，用儘全身的力氣，猛然砸下！
“哐當！”
一聲脆響，電台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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