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天降國恥！朕，要去三笠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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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後的東京，死寂得像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標本城市。
那艘名為“三笠”的鋼鐵巨獸，如同一尊來自舊時代的黑色神祇，在灰色的晨霧中投下巨大的陰影，沉默地審視著它腳下這座惶恐不安的帝國心臟。
從它身上，你看不到任何殺氣，隻有一種用冰冷鋼鐵鑄就的、絕對的意誌。
東京的市民們，在經曆了最初的恐慌後，開始以一種病態的興奮，參與到這場史無前例的劇場中。
昨天被陸軍封鎖的報社，今天淩晨就印出了各種“號外”。
內容千奇百怪，有支持海軍“義舉”的，有痛斥陸軍“國賊”的。
更有好事者，已經開出盤口，賭寺內正毅什麼時候會剖腹謝罪。
霞關的空氣，比東京灣的霧氣還要凝重。
陸軍參謀本部，昨天被轟掉牌匾的大門前，此刻被衛兵圍得水泄不通。
那片狼藉的空地，就是一道咧開的、無聲嘲笑著整個陸軍的傷疤。
每一個進出的陸軍軍官，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作戰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寺內正毅一夜未眠，那張曾經寫滿殘忍與決斷的臉，此刻隻剩下一種被羞辱到極致的灰敗。
他麵前的電話，一整夜都在響。
有來自內閣的質問，有來自其他師團長的疑慮。
甚至還有幾個長州藩元老打來的電話，字裡行間，已經不再是支持，而是隱晦的切割。
他被孤立了。
“將軍，宮裡還是沒有消息。”一名參謀湊上前，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陛下在等。”
寺內正毅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礫摩擦，他盯著海圖上“三笠”號的位置，眼神恨不得將那艘船生吞活剝。
“他在等我們，或者海軍，先犯下更無可挽回的錯誤。”
“那我們……”
“等不了了。”
寺內正毅猛地站起身，推開所有人，衝到一幅巨大的東京灣水道圖前。
他的手指在圖上瘋狂劃過，最終死死按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魚雷。”
“浦賀水道的魚雷艇部隊，還控製在我們手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透著破釜沉舟的狠辣。
“入夜之後，給我一個最精銳的小隊，去把‘三笠’號的螺旋槳給我炸掉！”
“將軍！這是……”參謀大驚失色，“一旦失手，就是我們主動攻擊！三穀健次就真的成了義士，我們……”
“失手？”
寺內正毅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的雙眼裡，是狼的凶光。
“那就連船一起炸沉！我得不到的，海軍也別想得到！”
“大不了，就說他們準備炮轟皇居，我們是為了護駕，被迫還擊！”
他已經不在乎真相了。
他隻想毀掉那個讓他顏麵掃地的東西。
相比於陸軍的窮途末路，海軍省的氣氛則微妙得多。
山本權兵衛的辦公室裡，幾位薩摩藩出身的海軍將領圍坐一圈，誰也不說話，隻是默默地喝著茶。
茶香嫋嫋，卻掩不住空氣中那股蠢蠢欲動的興奮。
“山本君，宮裡的態度，很曖昧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將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陛下是位高明的棋手。”山本權兵衛放下茶杯，聲音平穩，“他不會輕易站隊。他在看，看我們，也看陸軍，誰能拿出更多的籌碼。”
“我們的籌碼，不就在東京灣裡停著嗎？”另一名年輕將領有些急切。
“三穀君已經把刀架在了寺內正毅的脖子上，我們為什麼不趁機……”
“趁機做什麼？”山本權兵衛瞥了他一眼，“公開支持兵變？然後讓陸軍找到口實，說我們海軍蓄謀已久，把整個薩摩派係都拖下水？”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教誨。
“三穀君是火，是刀。但火會熄，刀會鈍。”
“我們要做的是風，是那個握刀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海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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