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太和殿前斬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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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北京城，死寂。
隨即，一種無聲的喧囂，吞沒了這座古老的都城。
昨日炮火的回響猶在耳膜震顫，今日的黎明，卻被一幅足以釘死一個時代的畫麵，徹底凝固。
無數雙眼睛，從門縫、窗格、瓦礫堆後探出。
那些眼睛裡，混雜著百年不變的麻木，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絲剛剛燃起，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火星。
他們看見了。
三百多名平日裡在北京城橫行無忌的“洋大人”，此刻赤條條的，隻剩一條短褲遮蔽著最後的狼狽。
鋥亮的軍靴、華麗的綬帶、象征榮耀的勳章，所有“文明”的符號都被剝落。
隻剩下一具具在清晨寒風中顫抖的，白花花的皮肉。
他們的雙手被牛皮索反剪。
脖子上，掛著一塊粗糙的木牌。
兩個墨汁淋漓的大字，如同烙鐵燙下的印記。
“國賊”。
隊伍最前方，美國公使康格與日本代表矢野文雄，麵如死灰。
康格的嘴唇劇烈翕動，他想咆哮“外交豁免”，想用美利堅的國威做最後的賭注。
可每一次，他迎上的都是街道兩側，那些龍淵軍士兵冰冷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尊嚴，他的傲慢，連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在那幾座緩緩轉動的六管機槍前，被碾成齏粉。
矢野文雄的靈魂像是被抽走了。
他低垂著頭，任由鼻涕和淚水淌過乾裂的嘴唇，滴落在胸前的木牌上。
武士道的榮光，大日本帝國的驕傲，在這一刻，被踩進了北京城最肮臟的爛泥。
這支赤裸的隊伍，被沉默的士兵押解著，從瀛台，沿長安街，一步步挪向東交民巷。
沒有喝罵。
沒有推搡。
隻有整齊的軍靴踏地聲，和三百多名“文明人”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嗚咽。
沉默，是最高明的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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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將“東交民巷”這塊舊時代的遮羞布，連同他們可笑的優越感，一刀刀刮下，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筋骨。
沿途的百姓，眼神從驚恐，轉為死寂。
死寂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
一個光屁股的孩童，從瓦礫堆裡撿起一塊石子，用儘吃奶的力氣扔了出去。
啪。
石子砸中一名意大利士兵的後背，一個不起眼的紅點。
這卻是一個信號。
一個積壓了六十年，凝聚了數代人屈辱與血淚的信號。
第二塊，第三塊！
爛菜葉、臭雞蛋、裹著汙泥的碎瓦……暴雨般從街道兩側傾瀉而下。
“打死這幫雜種！”
“搶咱們的銀子，占咱們的地，還想動咱們的皇上！”
“狗娘養的！”
怒火的堤壩一旦潰口，便再無可能收束。
押解的龍淵軍士兵，麵無表情，視若無睹。
他們隻是維持著行進的路線，默許了這場民間的審判。
康格公使，徹底垮了。
擊潰他的不是石塊。
是那些他從未正眼瞧過的，那些“愚昧、麻木”的中國百姓眼中，此刻迸發出的，那種混雜著輕蔑、鄙夷與刻骨仇恨的目光！
他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蔡鍔說得對。
時代……真的變了。
……
“瘋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倫敦，白廳。
外交大臣手中的電報，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這份電報並非來自任何官方渠道。
是丁海峰，用他的無線電，向全世界發布的“通知”。
附帶的，是一張用最新技術傳送的黑白照片，模糊，但內容清晰。
那支赤裸的“公使護衛隊”，正在萬民的唾罵和投擲物中，艱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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