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應命。
粗大的錨鏈緩緩卷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港口。
三國艦隊龐大的陣型開始在狹窄的水道內艱難轉向。
吃水極深的戰艦變得笨重無比。
船體在轉向時發生危險的傾斜。
甲板上固定不牢的木箱順著傾角滑動，狠狠撞在護欄上。
木板碎裂。
滿箱的古董瓷器嘩啦啦散落一地，摔成粉末。
提爾皮茨連看都沒看那些碎瓷片一眼。
隻要把底艙裡成噸的黃金運回柏林。
威廉二世陛下絕對會親自為他戴上最高級別的鐵十字大勳章。
相模灣外海。
海平線儘頭。
一艘造型極其詭異的驅逐艦破浪前行。
沒有高聳冒煙的煙囪。
沒有複雜雜亂的桅杆網。
流線型、具備隱身塗層的灰白色艦體，在海麵上宛如蟄伏的獵獸。
艦橋頂部，相控陣雷達平板高速旋轉。
方圓數百海裡的所有數據，都流湧入作戰中心。
“敵方艦隊，航向南偏東，航速緩慢，隊形極其臃腫。”
“已完全進入我方預定打擊口袋。”
作戰中心的主座上，艦隊指揮官眼神冷厲。
“通報各單位。”
“驅逐艦編隊前出，拉開散兵線。”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現代戰爭的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絕對精準。
提爾皮茨正端著剛煮好的咖啡，準備回專屬船艙補個覺。
頭頂的瞭望哨突然爆發出破音的尖叫。
“正前方！”
“不明艦隊！”
“數量極其龐大！”
提爾皮茨心臟一緊，幾步跨到寬大的觀察窗前，舉起高倍望遠鏡。
鏡頭拉近。
一排灰白色的戰艦橫亙在出海口的必經之路上。
它們排成絕對筆直的一字橫陣，像一堵鋼鐵長城，徹底封死了通往太平洋的航道。
沒有任何一艘船揚起風帆。
也沒有黑煙冒出。
靜悄悄的。
就像一群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鋼鐵幽靈。
主桅杆上，黑底紅龍旗迎風獵獵。
“龍淵軍！”
提爾皮茨喉嚨裡擠出變調的驚呼。
咖啡杯脫手墜落。
滾燙的深褐色液體濺滿了他鋥亮的高筒軍靴。
淒厲的戰鬥警報在整個三國艦隊內瘋狂拉響。
還在做發財夢的水手被軍官用皮鞭狠狠抽打著，連滾帶爬奔向戰位。
整支艦隊亂作一團。
甲板上堆積如山的財寶箱成了最致命的障礙物。
炮手們根本搬不開幾百斤重的箱子，主炮塔被死死卡住，無法完成轉向。
法國艦隊司令抓起通話筒嘶吼：“右轉舵！搶占T字頭！準備主炮齊射！”
羅傑斯特文斯基則紅著眼下令全速突圍。
“不要管什麼狗屁陣型！直接衝過去！碾碎他們！”
“俾斯麥”號探照燈閃爍，發出一組燈光信號，試圖聯係前方的龍淵艦隊。
這是十九世紀海戰的常規禮儀，詢問對方意圖。
回應他們的，是龍淵軍的播報。
不僅是德軍。
法軍和俄軍的通訊室裡，老式電台同步發出了字正腔圓的德、法、俄三種語言播報。
“這裡是龍淵遠洋艦隊。”
“你們已進入禁航區。”
“最後通牒時間：五分鐘。”
“降下國旗，停船拋錨，交出從日本本土劫掠的所有實物。”
“每艘船額外交納五十萬兩白銀的航道清理費。”
“超時拒不執行者，就地擊沉。”
提爾皮茨聽完通訊兵顫抖的複述，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狂妄到了極點！”
“他真以為憑那幾艘怪模怪樣的鐵皮船，就能擋住歐洲三大強國的聯合主力艦隊？”
“傳令全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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