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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這半分鐘，對李援朝來說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從胸口處跳出來。
“我是不是太衝動了？”李援朝心裡自問道。
對方會不會把他當成精神病？亦或者是惡作劇？
就在他幾乎要掛斷電話的瞬間，一個冷靜到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響起。
“請重複你的姓名，身份證號碼，以及你現在所在的詳細地址。”
沒有質疑，沒有嘲諷，隻有程序化的問詢。
李援朝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本能地報出了一連串信息。
“李援朝，身份證……地址是……濱海市南風區，老工業園，幸福裡出租公寓3棟401。”
“收到。”
對方再次確認了一遍地址，一字不差。
“現在，請你聽從我的安排。第一，待在原地，不要離開你的房間。第二，不要和任何人聯係，包括你的家人朋友。第三，確保你的手機暢通，等待後續聯絡。”
“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李援朝的聲音乾澀。
“很好。”
哢噠。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房間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李援朝粗重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一切都結束了，又或者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那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在這一刻顯得如此不真實。
他真的做對了嗎？
放棄一個足以讓他成為世界首富，甚至擁有無上權力的秘密，去換取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他可能會被切片研究，也可能會被當成瘋子關上一輩子。
最好的結果，或許就是被嚴密監控，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無數種可怕的後果在他腦海中翻騰，讓他不寒而栗。
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玉佩，那溫潤的觸感傳來，一絲衝動湧上心頭。
現在走或許還來得及。
回到那個烽火連天的世界，憑著現代知識，他一樣可以活得很好，甚至可以憑一己之力，在那個世界建立屬於自己的王國。
可他的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麵黃肌瘦的戰士，那些在戰火中掙紮的百姓。
他想起了李雲龍在蒼雲嶺突出重圍時的怒吼，想起了騎兵連的決死衝鋒。
如果他就這樣走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算了。
賭一把。
賭這個他深愛著的國家，不會辜負一個普通人的赤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喝水，不敢上廁所，甚至不敢挪動椅子，生怕錯過任何一點動靜。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像是在為他的舊生活倒計時。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半小時，或許是一個小時。
咚，咚咚。
一陣極有禮貌，但又透著不容拒絕的力度的敲門聲響起。
來了！
李援朝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最普通的深色夾克，相貌平平，屬於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李援朝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他們的站姿，他們彼此間保持的距離，都透著一股專業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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