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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晉西北的土路上，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在急行軍。
沒有以往那種衣衫襤褸、甚至還要背著紅纓槍的窘迫。這支隊伍，清一色的墨綠色軍大衣，腳踩防寒棉鞋，背上背著油光鋥亮的56半，走起路來那是虎虎生風，連呼出的白氣都帶著股子不可一世的豪橫。
最顯眼的，是隊伍中間那幾輛大車。
六門107火箭炮，被雨布蓋得嚴嚴實實，由幾匹膘肥體壯的騾子拉著。
“團長，咱慢點成不？”張大彪跑得滿頭大汗，不是累的，是激動的，“這炮金貴，別把輪子顛壞了。”
“金貴個屁！”李雲龍騎在馬上，裹緊了那件讓他暖和得想哼小曲的65式軍大衣，手裡馬鞭一指，“援朝兄弟說了，這玩意兒皮實得很！就是從山溝裡滾下去，架起來照樣打！都給老子跑起來！去晚了，山崎那個老鬼子要是讓程瞎子給宰了，老子拿你們是問！”
李援朝騎著另一匹馬，跟在李雲龍身側。
他沒穿軍大衣，而是依舊穿著那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戰術衝鋒衣，臉上戴著墨鏡，看起來像個來旅遊的公子哥。
“團長，前麵就是李家坡了。”李援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表，語氣平淡，“聽這動靜，772團打得挺苦。”
遠處，沉悶的槍炮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那是九二式重機槍特有的“啄木鳥”聲，間雜著手榴彈爆炸的轟鳴。
李雲龍臉色一沉，收起了嬉皮笑臉。
“程瞎子這人我知道，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太死板。”李雲龍冷哼一聲，“跟鬼子拚刺刀、拚消耗，那是咱們窮時候的辦法。現在？哼！”
……
李家坡。
這是一塊高地，四周陡峭，頂部平坦。山崎大隊就盤踞在上麵，構築了環形工事。
772團團長程世發（程瞎子）趴在戰壕裡，眼珠子通紅，嗓子已經喊啞了。
“衝！給老子衝上去！拿不下李家坡，老子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團長！不行啊！”一營長哭著滾了回來，滿臉是血，“鬼子的火力太猛了！那個地形是個死角，手榴彈扔不上去，咱們的人剛露頭就被機槍掃倒了！一連……一連快打光了！”
程瞎子狠狠地錘了一下戰壕壁，泥土簌簌落下。
“他娘的！就是拿牙啃，也要給老子啃下來！這是旅長的死命令！”
就在程瞎子準備親自帶隊衝鋒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欠揍的聲音。
“喲，這不是程瞎子嗎？咋樣，這硬骨頭崩牙了吧？”
程瞎子猛地回頭。
隻見李雲龍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群裝備精良得讓他眼暈的戰士。
“李雲龍？”程瞎子一愣，隨即怒道，“你來乾什麼？看老子笑話？”
“老子是來教你打仗的！”李雲龍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旅長命令，你772團撤下來休整，主攻任務交給新一團！”
“憑什麼？！”程瞎子急了，“老子打了八次衝鋒，眼看就要拿下來了，你這時候來摘桃子？”
“就憑老子有這個！”
李雲龍大手一揮。
嘩啦！
身後的戰士們一把扯下雨布。
六門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107火箭炮，露出了猙獰的麵容。十二個黑洞洞的炮管，如同死神的眼窩，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李家坡。
程瞎子愣住了。
他雖然沒見過這玩意兒，但那種來自重武器的壓迫感，讓他本能地閉上了嘴。
“這是……炮？”程瞎子咽了口唾沫。
“看著吧，好好學學。”李雲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那種暴發戶的氣質此刻化作了絕對的自信，“虎子！構築陣地！不用挖坑了，就擺在這！給老子把炮口抬高！”
“援朝兄弟，這距離，多少來著？”李雲龍轉頭問。
李援朝手裡拿著一個激光測距儀，看了一眼，淡淡道：“直線距離1.5公裡。不需要試射。全部裝填，齊射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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