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
在李小囡上門之前，史大娘子就知道了慈育會從已經移交到李小囡手裡這件事。
長沙王妃得了尉王妃那句話當天，就打發人過來告訴史大娘子了。
史大娘子想接管慈育會這事，可是當麵托付過她的，現在有了確信兒，於情於理，她都應該第一時間告知史大娘子。
李小囡下了車，第一眼先看到了緊跟在史大娘子身邊的潘九娘子。
潘九娘子雖然和平時一樣衣履光鮮，看起來卻像一隻剛剛淋過雨的小鵪鶉。
史大娘子讓進李小囡，李小囡還沒坐好，潘九娘子就在她麵前跪下了。
李小囡嚇了一跳，她是脫了鞋坐到榻上的，起來扶是來不及了，急忙喊晚晴。
史大娘子卻攔住了晚晴，看向李小囡苦笑道：“這是她阿爹和阿娘的吩咐。”
晚晴看向李小囡，這一句話的功夫，潘九娘子已經磕了三個頭，史大娘子彎腰扶起潘九娘子，看向李小囡道：“要是沒什麼事，就讓她先回去吧。”
李小囡點頭，史大娘子拍了拍始終低著頭的潘九娘子，潘九娘子屈了屈膝，轉身往外。
李小囡點著晚晴，示意晚晴和玉蘭一起送送潘九娘子。
看著潘九娘子出了院門，史大娘子坐到李小囡對麵，垂著眼沏茶。
“王妃把慈育會指給我了，還有份旨意，昨天下午接到的。”李小囡看著史大娘子道。
“我已經知道了。”史大娘子專心的焙著茶。
“我打算交給你。”李小囡接著道。
史大娘子的手頓住，看向李小囡，片刻，垂眼道：“我不接。”
“為什麼？”李小囡看著史大娘子將焙好的茶倒進茶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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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為什麼，不想接。”史大娘子答道。
“那要是王妃接手，再交給你，你接不接？”李小囡問道。
史大娘子沒答話。
”你不是想開了嗎？“李小囡等了片刻，慢吞吞道。
史大娘子斜橫了李小囡一眼，還是沒答話。
”為什麼？“李小囡又問了一遍。
史大娘子頓住，片刻，抬頭看向李小囡道：“她們怎麼欺負九姐兒你也看到了。從前我以為有些事做能好一些，現在看，有事做也許就是把自己樹成靶子，甚至她們會以為你請我是為了羞辱我。”
李小囡看著史大娘子，看著她垂下眼，接著碾茶，將茶粉倒進杯中，衝了杯茶，推到李小囡麵前。
“我討厭喝這種糊糊塗塗的茶湯。”李小囡指著茶湯道。
史大娘子一個怔神，抬頭看向李小囡。
“我和你說過一次，好像不止一次，我不喝這個，你給我重新沏一杯清茶。”李小囡迎著史大娘子的目光。
史大娘子嘴唇抖動了幾下，沒等她說出話來，李小囡露出笑容，“我也是剛剛想起來，我現在的身份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咱們倆喝茶，得按照我的喜好。”
史大娘子後背僵直，好一會兒，轉頭看向玉蘭，“把這些撤下去。”
玉蘭臉色比史大娘子白多了，急忙上前，撤了杯壺等，重新擺茶席，李小囡點了點玉蘭，揚聲吩咐晚晴，“你指點指點她。”
晚晴緊緊抿著嘴，走到玉蘭身邊，憋了片刻，點了點兩隻小小的青玉杯，“這個換換。”
“換什麼樣兒的？”玉蘭問晚晴。
晚晴又憋了片刻，“白瓷。”
這茶席什麼的，她們王妃哪有什麼喜好？她根本不講究這些，也從來沒擺過茶席！自己也沒擺過。
玉蘭重新擺好茶席，史大娘子的神情已經緩和下來，重新沏了清茶，推到李小囡麵前。
“要是沒有從前，能這樣和睿親王府世子妃麵對麵喝茶閒談，是極榮耀的事。”史大娘子聲音裡浸滿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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