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大男人,再說晏聆才剛十六,連女修都沒正大光明看過,怎麼突然就有個大男人——還是和他朝夕相處的鋸嘴葫蘆對他情根深種了?
奚絕管殺不管埋,笑嘻嘻地隱匿在晏聆識海,不吭聲了。
晏聆本來覺得盛焦同他隻是摯友,但奚絕嘴欠說了個“情根深種”,搞得他越看盛焦越覺得奇怪。
“怪自戀的。”晏聆拍拍自己的臉頰,繼續往嘴裡塞靈丹,心想,“天道大人哪裡知道情愛是什麼,就算喜歡他也不該喜歡我這種人啊,那廝肯定是在胡說八道。”
正想著,突然有人在後麵拍他一下。
晏聆一個激靈,忙搖頭:“我什麼都沒想!”
“說什麼呢?”酆聿探頭過來,疑惑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我還以為你燒糊塗了呢,怎麼了一個人在這兒嘟嘟囔囔的——嘖你怎麼又在吃靈丹,別吃啦,長不高的。”
晏聆氣得追著他打。
酆聿抱頭鼠竄,見盛焦也要過來幫著晏聆一起揍他,忙從懷裡掏出來一個保命武器——一麵半月紋水鏡。
“呔!看我法寶!”
晏聆騎在他身上揍,怒道:“怎麼,你這鏡子還能收了我啊?!”
酆聿見不好使,忙道:“停手停手!我爹說這個鏡子一定要親手交給你,先別打……啊!”
晏聆打完才去看那麵鏡子,還以為會在上麵看到自己的臉,但視線乍一落在鏡麵上,竟然隱約瞧見幾道月紋。
與此同時,那隻在夢中出現的潺潺流水中緩慢從鏡中傳來。
晏聆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瞪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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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劈手奪過來那麵水鏡,看也不看酆聿突然禦風直接跑回齋舍中。
晏聆抖著手去撫摸半月紋水鏡,隻見一道靈力倏地出現,那抹熟悉的人影化為流光悄無聲息從鏡中鑽出,站在晏聆麵前。
晏月已是小少年模樣,渾身鬼氣,麵容冷漠。
晏聆怔然道:“阿月?”
晏月怔然看他,半晌後好似終於認出他。
但他終歸死過一次,還被碎了魂,就算花了幾年時間終於修煉成實體同這水鏡相融,但神魂的破損還是讓他不似從前模樣。
“師……師兄。”
晏月艱難吐出兩個字,還未反應過來,晏聆已飛身撲過來,像是尋到失而複得的珍寶,死死將他抱住。
晏月一愣,他似乎想努力揚起一抹乖巧的笑,但臉卻像是僵住一般,根本無法做出神情。
他的懷抱也不再溫暖,隻有幽魂厲鬼才有的森冷陰氣。
但晏聆並不在乎。
晏月還活在這世間,讓晏聆對這個世間終於多了一絲真實的留戀。
自此,晏聆越來越期待複仇後他能夠重回晏聆的身份,同好友離開中州,前去北境無論哪個地方開一家醫館度日。
隨後又聽到盛焦心中花開的聲音,美好得讓他受寵若驚。
他並不排斥,本能隻是歡喜。
一切水到渠成後,晏聆在對未來美好的暢想中,羞赧地又加了一個“道侶”。
等奚家之事了了,他們還能去晏溫山將靈芥修補重建新的洞府,歸隱山林倒也不錯。
晏聆最開始本想在晉入還虛境後再開始計劃,但奚家卻想在“奚絕”及冠之前徹底將他的相紋同天衍地脈相融,抹殺奚絕此人。
不得已,兩人將計劃提前,打算在乞巧及冠禮那日動手。
乞巧節將至。
讓塵卻無緣無故前來,告知晏聆他會死在盛焦手中這個未來。
晏聆不可置信看著讓塵,無所畏懼的神色瞬間煙消雲散,近乎呆滯迷茫地喃喃道:“盛焦要殺我嗎?但……但我們都要合籍了。”
兩人都雙修了,晏聆甚至都已經想好合籍禮在晏溫山舉辦的種種細節,隻等著乞巧過去。
可現在,“窺天機”卻告知他,他的未來道侶會因奚家之事將他屠戮?
讓塵被這句話震得一懵,但此時已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忙比劃:“對,你已經有了歸宿,往後無論發生什麼,盛焦……都會陪你一起。你的人生才剛開始,難道要自己親手毀掉嗎?”
晏聆失魂落魄站在那,瞳孔黯然無神,似乎被說動了。
讓塵動作更加溫柔:“有什麼能值得你賠上一生啊,阿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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