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陀看著眼前一臉黯然的少年,目露哀傷,聲音輕慢:“我知道,少主一直怨恨君上。但人生在世,風雨無常,許多事無法兩全……而君上所做的,不過是儘力保護他所珍重之人,卻也難免留下了諸多遺憾。”
他抿抿嘴,末了,卻是和藹一笑,“但有一點不會錯,他在乎夫人和少主,超過了所有人。連我們這些老東西跟隨他千年的情誼,都比不過啊!”
說罷,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菩提一眼,後者自也訕訕點頭,無話可說。
一室寂靜,隻餘燭火跳動的微光。
一字一句淩司辰聽了進去,竟是百般滋味。
他曾經無數次詛咒過那個人,打從心底希望自己生來就沒爹。甚至那天他走的時候,也在想著這個人死外麵最好。但聽了岩玦的一席話,竟無端生出些說不出的感覺。
“所以他現在去哪了?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淩司辰低聲問,依舊帶著幾分不耐。
頭陀笑容溫和,雙手合十:“去見一個老朋友,很快便會回來,少主無須擔憂。”
“誰擔憂了。”淩司辰下意識出口,卻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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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仍舊沒什麼好感。
但大概,沒那麼希望他死了。苟且貪生一輩子,也不差這點時候。
大風呼呼地吹,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小雨,有節奏地拍打在枝葉上,發出密密麻麻的響聲。
一條無人山嶺上,深灰裘袍的男子頂著綿綿細雨前行,沾衣卻不濕。他步法很快,沉穩中又有一絲掩不住的焦急。
這不是回家的路,隻是他特意繞遠,拐到了這條道上來。
遠處,一道木橋橫跨幽河,河水湍急,森冷寒楚。
橋中央,一抹紫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女子撐傘而立,傘沿低垂,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抹妖冶的下唇。
歸塵眼神一亮,腳步更加快了幾分。一邊小跑,一邊急不可耐地喊出聲來:“吟濤!你托香霓送來的消息是什麼意思?我畫的那枚金蝶珠釵你當真尋到了?!”
傘下女子卻未應聲,佇立的身形亦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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