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3) 我淩北風不需要施舍之……
淩司辰一路疾奔, 又驅劍而起,直追至嶽陽城郊的十裡坡。此地空空蕩蕩,冷風掠過, 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顏浚才氣喘籲籲趕到, 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才勉強站直, 抹了把臉上的汗:“就是這兒!早先有個背竹簍的老翁,與我說瞧見了個人, 很像是大公子!”
淩司辰眉宇一凝,“人呢?”
顏浚愣著,左右張望, “我讓他在這等來著, 莫不是回去了?”
淩司辰道:“找找看。”
顏浚點頭應了,轉身匆匆尋人,淩司辰也跟著到處找,卻低聲自語:“他來這裡做什麼?”
正思忖間, 顏浚忽然眼睛一亮, 抬手扒拉拍他肩膀, 語氣裡壓不住的驚喜:“來了來了!就那人!”
淩司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卻見一老翁背著個暗青簍子, 肩頭搭著毛巾, 穿著件樸素簡衫。春寒料峭,他卻滿頭是汗, 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哎呀是二公子!您果真回來啦!”老翁一眼瞧見淩司辰,連忙迎了上來。又對顏浚道,“哎呀小兄弟,抱歉啊, 趁空檔又去整了點兒。”
淩司辰拱手作禮,急聲問:“蔡伯,是您看見我兄長了嗎?”
他認得此人。十裡坡盛產燭火草,草性烈可引火,在北方尤受歡迎。蔡伯與那邊草鋪有長年合作,采草多年,熟諳草藥生長時節與采摘之法。
老翁略一沉吟,隨即點頭:“俺今早上山采草時,確實碰見個高大的男人,也在那兒割燭火草。俺喊了幾聲,他沒應聲,看著約莫有些像大公子,這返回路上遇見這位淩家修士嘛,便將這事與他說了。”
顏浚跟著點了點頭。
“他采燭火草乾甚麼……”淩司辰低言,又轉向老翁問:“您確定是他?”
這一問老翁倒原地認真思索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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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依稀那人身形魁梧,頭發散亂,腰間魚鱗鎧,肩上鎖魔甲,確實特別像大公子。隻是戴了個氈笠,也沒回頭,俺便也不敢確定。”
蔡伯頓了頓,皺緊眉頭,“還有一點很奇怪,他肩上背的仿佛是一把玉柄白刀。大公子不是向來用那黑刀嗎?是不是俺認錯了?”
顏浚脫口而出:“是四象靈刀,就是他!”
蔡伯一歎,滿麵愧色:“真是?可惜了!大公子神通廣大,這一晃眼便不見蹤影,再找也找不著了……”
淩司辰轉身與顏浚道:“我們現在就去找。”
老人卻連忙拉住他,“二公子!燭火草隻萌發三個時辰,這會兒早過了,料是尋不著人了。”
見淩司辰滿麵愁容,老翁又寬慰道:“您莫急。三日、五日、七日後,都會再有大片燭火草生長,興許大公子還會來,到時候再去尋也不遲。”
三天、五天,淩司辰皆如約來到十裡坡,哪怕蔡伯說的隻是“興許”,他也不願放過一絲機會。
白日他忙於宗門事務,一有空暇,便來這十裡坡山道蹲守。蔡伯說燭火草萌發的日子,他便一片山坡一片山坡地搜尋;即便草期未到,他也時常在山間徘徊,四處探索。
這般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晃眼六天就過去。他沒怎麼好好休息,也未曾好好進食養身,待反應過來時,竟有些沾染風寒發燒了。但修者健體,他用靈氣稍稍抵禦,也沒當回事。
至第七日,天還未亮,淩司辰又驅劍去了十裡坡。
這一次,他剛落到坡道上,就發現不對了。那坡道上有個人影,戴著氈笠,把一包鼓鼓的麻袋倒騰在路邊石頭上,躬身挑揀著上麵擺開的一排火紅的花草。
——正是剛采的燭火草。
淩司辰一眼認出那熟悉的身形,心頭猛然一緊,疾步奔去。
足音驚動了那人,他緩緩直起身,朝這邊瞥來。
淩司辰驀地止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氈笠下的麵孔,雙目圓睜,幾乎不敢相信,“兄長,果真是你……”
清晨霞光灑落,日頭初升,正映著黑袍男子硬朗的麵容。
淩北風雙目渙散,神色漠然而冰冷,仿若未曾聽見一般。他不急不緩,將手中一抓燭火草塞回麻袋,轉身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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