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息。
卿如塵壓下自己心底那點軟弱,提著劍對風翎羽,冷冷道:“孤身一人追上來,你是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口腔裡的血腥味很濃鬱,風翎羽咽了咽喉嚨,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一步:“我說過了,師父要殺我,隨時隨地都可以殺我。”
她抬手往上擦掉了嘴角的血沫,跪著一步一步往前:“可今日之事,我是可以解釋的……我與言澈……”
“解釋什麼?”卿如塵拿著劍指她,看著她往前挪動的跪步,厲聲道:“我警告你,不要再過來了。”
“你再過來,我就削了你!”
似乎是為了嚇唬對方,卿如塵劃了一劍。劍氣落在風翎羽麵前,落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暫時止住了風翎羽劍痕。
風翎羽仰頭望著她,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師父恨我,但我並沒有與言澈聯手殺你的意思,我隻是想帶你回東林山。”
“哼,我看不是帶,是抓吧。”
卿如塵譏諷了一聲,風翎羽也不和她辯解,繼續跪著往前走,“抓也好,帶也好,其實目的都是一樣,我隻是想帶你回東林山。”
卿如塵覺得好笑極了:“我為什麼要和你回東林山?”
風翎羽仰頭望著她,神色蒼白,目光堅定:“因為我愛你,因為我們拜過天地,因為我們約定了生生世世……”
“因為你愛我?”卿如塵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有些錯愕,“你說什麼,因為你愛我?”
風翎羽點點頭,神色很乖巧:“嗯,因為我愛你。”
多麼動聽的一句話。
換以前風翎羽死都不會說的。
人生的際遇何等的美妙。
卿如塵嗤笑一聲,垂眸看著風翎羽,懶洋洋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說愛我。”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師……”
不知何時起,風翎羽已經來到卿如塵麵前。她跪在卿如塵身前,抬手將卿如塵的劍,對準自己的識海:“我很累了師父。”
“守了你兩百年,愛了兩百年,懷疑了兩百年……”
“我都好累。”
她閉上了眼,微微揚起頭,淚水從眼角滑落:“若你覺得真的不需要我,就讓我解脫吧師父。”
這十七年,每時每刻,隻要閉上眼都是卿如塵前的模樣。
她坐在王座上,望向自己的最後一眼,驚詫,震撼,疑惑,不可置信。
每一個瞬間,都令她痛徹心扉。
她總是覺得自己師父那麼聰明的人,肯定會有後手。四使的離去,就是證據之一。
可萬一呢?萬一她師父遣散四使,是心疼她們,讓她們離開紛爭呢?她師父那麼多情的人,的確也會這麼做。
她在這樣的情感裡,反複掙紮,不得解脫。
盼望著,盼望著,好不容易她師父真的活了,卻也是真的不要她了。
兩百年的相守,難道還不足以讓她知道她師父是什麼人嘛。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她師父啊。
卿如塵凝望著她眼角流淌的淚水,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反客為主,倒打一耙。
啊!什麼叫做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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