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又浮現出顧青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他是如何在他說出最後那句話後,一點點黯淡下去的。
昨天說了那麼多拒絕的話,推開他那麼多次,甚至還說了不喜歡。現在應該特別傷心,估摸著,很快就會回首都了吧。
紀桑洗漱完後沒有立即去吃早飯,而是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外麵馬路上走了走。他刻意壓製著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該失落,他這樣告訴自己。
來到餐廳,他發現,不僅是顧青越,就連王多餘的影子都不見了,怪不得整個早晨安靜得過分。
直到他來到陶藝教室,那個熟悉的高挑背影猝不及防撞進視線,顧青越正微微俯身與老師交談,而一旁的王多餘手裡,誇張的烤腸滋滋冒著油光,香氣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
紀桑頓住。
“哎!來了,喏,我來和他說吧。”
陶藝周老師笑吟吟地走過來,親切地拉住紀桑的手腕,把人帶到顧青越麵前。
“小紀,這個是今天新來的小顧,他說,你倆認識啊?那你們做陶的時候一起吧,正好你也給他補一下昨天的理論課。”
紀桑看了顧青越一眼,隨即轉過頭微笑著和周老師說:“行,周老師,我知道了。”
等周老師回到座位,王多餘立刻眨巴著小眼睛偷瞄過來,紀桑伸手掐了掐她肉乎乎的臉蛋,轉而冷下臉對顧青越道:“你出來一下。”
兩人來到教室的後門門口,紀桑開門見山:“是我昨天說得不夠清楚嗎?”
顧青越搖頭。
“那要我再說一遍嗎?”
“別。”顧青越急忙抬手,似乎生怕聽到紀桑再次說出不喜歡自己的話來。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你不用上班了?”
顧青越解釋:“我調休了,年假還剩很多。”
紀桑不想知道這個:“我不會和你複合,你還呆在這裡做什麼?”
顧青越撓了撓臉,回答道:“我昨晚看到宣傳單,覺得陶藝挺有意思的,我沒做過,我想試試看。”
紀桑眯起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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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喜歡陶藝的。”
說謊。
接著,顧青越又補充道:“我學費和住宿費都交了,四千塊,好像是不能退的。”
紀桑的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他瞪了顧青越一眼,轉身走了。
進了教室後,顧青越並沒有如願和紀桑坐在一起。紀桑擺明了不想和他挨著,特地拉著王多餘跑去兩邊都有人的座位上,顧青越抿了抿唇,隻好就近坐在了紀桑前方的位置。
理論課開始,但今天紀桑趴在桌上,有點走神,他低頭看著手機,顧青越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
【顧青越:紀桑,早上好,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昨天說錯話了,但是我真的想…】
【顧青越:你身體現在怎麼樣?還難受嗎,腦袋的傷口長好了嗎?我看你好像…】
【顧青越:紀桑,可不可以把我微信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呢?我知道這個要求有…】
紀桑用手指劃著屏幕上的消息,有點窩火,每條都隻吝嗇地顯示開頭的十幾個字。說不好奇是假的,但公司賬號有已讀顯示功能,如果他點開的話,那豈不是就被顧青越知道,自己還在意。
紀桑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消息預覽,有的時候對方發的太快了,他還會用手指劃拉一下,暫停看。
就在他全神貫注時,頭頂突然感到一陣異樣的視線,紀桑抬起頭,正對上顧青越的臉,而那人,視線是向下的,分明是在看他的手機屏幕。
“小顧同學,注意聽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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