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卿秋恨意滔天,一道聲音在催促他殺死卿秋。
可他沒有殺卿秋,他要卿秋留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深夜,遲久將腦袋埋於枕間,良久總結出答案。
他要看卿秋痛苦,可人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他要這份痛苦延續。
所以他要卿秋活著。
……
遲久係好領帶,轉身,看向對麵的卿秋。
他發不出聲音。
大概十天半月,卿秋會在紙上寫些什麼,不過大多時間他是不動的。
卿秋的生命力日益漸弱。
上次卿秋寫字,隻寫了一段話。
——‘你要留我到什麼時候?你真的就這麼在乎我嗎?在乎到怎樣都不肯放過我?’
遲久覺得心煩,沒回答,於是兩人再無對話。
聽到動靜,卿秋側過身,轉向遲久在的地方。
遲久不敢與卿秋對視,明知卿秋什麼都看不見,可隻是察覺到卿秋的注意他便仍會惶恐。
遲久腳步匆匆地下樓。
見了賓雅,還未來得及開心,平地一聲驚雷響起。
“承安,我要離開了。”
遲久笑容一頓。
“為什麼?”
大概從一年前開始,賓雅不再叫他小九,轉叫他承安或者卿總。
他們之間漸行漸遠。
遲久不以為意,夢裡的賓雅直到他麵目全非都沒有拋棄他,他像個小孩,總認為愛他的人永遠不會離開,而愛永遠觸手可得。
賓雅低頭不語。
遲久不再認為賓雅在開玩笑,加上昨日和卿秋的矛盾,他語氣不可避免的衝了。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不是說要與我成婚嗎?這不是你在來之前就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賓雅被他動怒的模樣驚到,連忙解釋。
“我是那樣說過,不過那時候你年紀小,那種話不能作數……”
賓雅乾脆坦白。
“來到這邊後你我之間的相處時間越來越少,而且近日我總是見不到你去哪,我猜想你或許是有了別的喜歡的人。”
遲久一愣。
他想怪罪賓雅,卻又怪不起來,頭疼地扶住腦袋。
的確是這樣。
他總和卿秋待在一起,明明他愛的人是賓雅,可幾個月裡他和賓雅無關日常的對話卻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賓雅做出決定。
“明日我就會離開,去找我的妹妹。”
她這兩年攢夠錢,能自力更生,打算回老家開間小鋪做老板娘。
至於小九?雖然從小看到大的人做家人更安全,不過她不會阻止對方尋找真正愛的那個人。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這兩年,小九幾乎總和那個人待在一起。
她能聞到小九身上漸漸被沾染的氣息,以及逐漸向另一個、她並不熟知的人靠攏的習慣。
賓雅想,大概是真的很愛吧,都已經愛到了越來越像的地步。
賓雅不喜歡強人所難。
她準備離開,遲久站在後麵,讓賓雅不要走。
賓雅沒聽,收拾了東西要離開,這時身後“噗通”一聲響。
遲久跪在地上,緊緊拽住她的衣擺。
“求你……我們結婚……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
那天遲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褪去卿承安的假麵,露出遲久的底色。
他對賓雅有種如卿秋般超乎尋常的執念。
那個噩夢困擾著他。
潛意識裡,遲久總認為賓雅還活著一切都會變好,所以執拗的不許賓雅離開。
賓雅很奇怪。
“你有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繼續纏著我?”
遲久避之不談。
他隻是抓著賓雅,不想賓雅離開,不想噩夢重演。
賓雅最後還是服軟了。
“好,我答應你留下,不過你在外真的沒有愛人嗎?”
賓雅語氣狐疑。
遲久撒了個謊。
“沒有,我隻是工作比較忙,習慣偶爾在外麵散心。”
賓雅不再多問。
……
遲久怕賓雅離開,幾乎立刻就定下婚期,不過才幾日便準備好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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