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星卻是聽懂了。
看來這位神醫是要給船上的士兵做手術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便是傅抱星原來那個世界,也有過封建王朝出現神醫做外科手術的事跡。
可若加上這套外科手術刀,似乎就有些過於巧合了。
一旁的仲長風動作自然地起身,負手而立,藏在袖中的十指捏緊,不動聲色拉開跟傅抱星的距離。
“你要打造什麼武器,材料一概不用擔心,從我的份額扣除便可。”
傅抱星便取出圖紙,連同自己備下的薄禮一起遞過去。
圖紙上畫的還是傅抱星慣用的改良峨嵋刺,與從前大差不差。
“我原是鄉野村夫,為討活計經常上山打獵,這虎筋也是我從親手所獵的猛虎身上抽出。雖不值錢,但放在家中蒙塵,還不如送與大師,也算是明珠明投。”
孟昊穹本來臉色一沉,就要拒絕,聽見是傅抱星自己獵的,麵色才緩和下來。
他看都沒看虎筋一眼,倒是展開圖紙後,輕咦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到傅抱星臉上。
“這圖紙……”
他將一旁整理好的柳葉刀圖紙取過來,兩邊一對比,發現無論是數據標注還是圖形勾勒,亦或是部件拆解圖,風格都如出一轍。
隻不過傅抱星這份,要更加簡略,數據標注都換成幾寸幾厘,叫人一看就能看懂。
而柳葉刀那份,則是什麼厘米毫米,孟昊穹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弄清楚。
“你們倆……師出同門?”
傅抱星也是眉峰輕揚,多了幾分好奇:“看來,這個麵是非見不可了。”
據孟昊穹所言,這個癩神醫是一個月前出現在赤江附近,當時要乘船前往西域。不過因為囊中羞澀,便在赤江邊擺攤,替人治病,賺點船費。
久而久之,因一手針灸出神入化,治療關節疼痛有奇效,被請到了軍營中。
“本來半月前,癩神醫就準備離去的。但似乎是收到了什麼消息,又臨時改了主意,還答應隨船出行。”
孟昊穹身份尊貴,等閒人不敢輕易來打擾。
以往在營地,還有幾位相熟的好友,這幾日在船上,除了將士就是傷號,倒是與癩神醫走得近了,經常喝酒聊天。
傅抱星等人走到門口時,都能聽見裡麵似有所無的痛苦呻吟,以及空氣中彌漫的苦澀藥草味。
一位穿著破舊肮臟道袍的男子側對著門口的方向,懶散地直起一條腿,一邊動作嫻熟的替床上的士兵施針止痛,一邊時不時舉起酒囊往嘴裡灌上一大口。
“哎喲疼疼疼,癩神醫下手輕點!”
“少跟貧道耍嘴,紮的是你的腿,你捂著命根子叫喚什麼?該不會你也不能人道吧?來來來,這更要讓貧道多紮幾針了!褲子脫了,不要害羞嘛,貧道以前認識一個小友,就是不能人道,被貧道紮好後,當晚就去青樓一振雄風,臨走不僅搶了人家青樓的頭牌,還把青樓一把火燒了……”
傅抱星:……
孟昊穹在一旁撓了撓頭,乾笑兩聲:“這癩神醫哈哈……就是喜歡說這些有的沒的……”
那穿著道袍的男子回頭,視線落在傅抱星臉上時,先是狐疑,而後露出驚喜的表情。
傅抱星微微一笑:“癩道長,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麵了。”
方才聽孟昊穹所言,傅抱星便對這位癩神醫有幾分懷疑。眼下見了真人,果不其然,正是他在渝州結識的那位混不吝的酒鬼癩道長。
當日癩道長還想跟他一塊回峽水縣,被傅抱星斷然拒絕。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在此地碰上了。
道長也是哈哈一笑:“人算不如天算,有緣之人總會相逢。這下你可是趕不走我的。”
他起身,一隻腳還踩在病床上,另一隻手就往傅抱星臉上指去。
“看到沒有,這就是貧道說的那位小友,原先還要每日吃固陽丹,但是你看看現在,多麼的龍馬精神,滿麵桃花!”
聞言,仲長風視線一頓。
原來傅抱星竟沒說謊,確實身患隱疾,隻是被他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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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不知啊。”傅抱星長歎一聲,“我這隱疾還沒好,便遇到一位采草大盜,貪圖在下美色,強行與我……可憐我一介商賈,手無縛雞之力,舊疾未愈,又添新傷。眼下還要頓頓吃藥,家裡男侍早已心生不滿,棄我而去。”
道長:……
仲長風:……
道長不由得表情怪異。
采草大盜就算了,手無縛雞之力?
在渝州地下武場,他可是打的武場沒人敢開他的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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