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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花了幾天時間熟悉周邊環境，從關伯和範嬸的閒聊中，她大致拚湊出這宅子之前的來曆，原主人家舉家出國，這才悄悄出售了這處產業。
在這個年代，很多東西都明令禁止私人買賣。
房子、車子……幾乎一切像樣的資產都屬於國家、屬於集體，但任何規則之下，總有例外。
光有錢不夠，還得有匹配的權勢。
就像她之前去過的友誼商店，根本不對普通人敞開，裡麵隨便一件商品，都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嚼用。
她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另一邊，周淮入學淮城一中已滿一個月。
他基礎紮實，又肯下苦功，極其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學習機會，很快便在班上名列前茅。
離學校近的好處，就是他每天都能回家，衣食住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之前的乾瘦，雖然仍偏清瘦，但氣色和精神頭已截然不同。
這天傍晚，他猶豫著叫住了正要忙晚飯的範嬸。
“小淮少爺，您有什麼吩咐？是想吃什麼菜嗎？”
範嬸笑著問，看著這孩子身上漸漸長出的肉，她心裡也頗有成就感。
“不…不是。”
周淮還是有些不適應用人這般稱呼他，即便沈慈和他都說過不必叫少爺，關伯和範嬸卻依舊堅持著舊習慣。
“範嬸，我就是想問問…城裡的學校開家長會，是必須家長到場的嗎？”
來到城裡這一個月，他見識了太多和村裡截然不同的事物，外麵的世界先進又嚴肅，連學校的規矩都多了不少。
“家長會？”
範嬸有些訝異，隨即肯定地點頭。
“那是自然呀，小淮少爺，老師既然通知了，肯定是要家長到場的，不然怎麼叫家長會呢？
您得跟太太說一聲。”
她細心提醒，也隱約察覺這對母子間似乎有些微妙的生疏，小少爺好像不太敢主動麻煩夫人。
“好，我知道了。”
周淮點了點頭，心裡卻更加遲疑。
他從來沒開過家長會，以前在村裡，學校偶爾也開，但幾乎不會有家長專門去，大人們一年到頭都要下地掙工分，哪有那個閒工夫？就算有，周家也不會有人為他去。
那時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大家都一樣。
可在這裡，他才知道，原來同學們的家長都是會準時出現的。
他心事重重地低著頭往回走，沒留神，一腦袋撞進一個帶著淡淡香氣的柔軟懷抱裡。
“哎喲！”
周淮捂著額頭慌忙抬頭，看清是沈慈，瞬間有些無措，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你，沒事吧？”
來了這麼久，他依舊沒能自然地對沈慈喊出那個稱呼，沈慈也從未勉強過他。
“哎呀，你的頭撞疼了沒？”
沈慈的反應略顯浮誇，她伸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他撞到的額角，語氣輕快。
“肯定是這地磚不平！以後走路可得小心看著點兒，別撞柱子上了。”
這話就跟哄小孩兒似的，可周淮從未被人當孩子哄過。
額前的發絲被揉得有些亂，周淮臉頰微熱，那股熟悉的、被小心翼翼嗬護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原本難以啟齒的話，忽然就找到了出口。
“我沒事。”
他低聲說，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
“老師說明天開家長會，需要家長到場。”
話一出口，他幾乎是立刻緊接著補充，像是要搶先堵住任何可能的拒絕。
“你沒時間不來也行，如果不方便的話。”
快速替對方拒絕，似乎就能避免親耳聽到拒絕時那細密的失落。
而且，“家長”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陌生的、讓他耳根發熱的羞赧，仿佛暴露了某種潛藏的、不該有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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