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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央頓珠的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可怕的懼意來，他立刻抓住喻川雀的手，“喻川雀。”
可喻川雀卻沒有給他半分回應，他躺在那裡，細瘦的手腕幾乎隻有嘉央頓珠的兩根手指那般，嘉央頓珠用虎口都無法圈緊。
嘉央頓珠眼眶一澀，他把喻川雀拉起來抱在懷裡，“肯定是庸醫，喻川雀，你好好的，什麼病都沒有。”
喻川雀唇角扯了扯，他已經受夠了日複一日的被圈禁，裴瑄，還是嘉央頓珠，從來都不顧他的意願強迫他。
甚至嘉央頓珠還讓他親眼看著明珠出嫁。
喻川雀累了，他每次睜開眼睛，都感覺十分疲憊，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他明明還躺在這裡，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他就好像被困在了瓷器裡，日複一日的等待瓷器被不小心碰碎。
那麼他也可以得到解脫了。
所以，有沒有什麼反應，又有什麼用呢？
喻川雀閉上了眼睛。
嘉央頓珠的喃喃就連他自己都相信了，他認定了那就是庸醫。
嘉央頓珠帶著喻川雀出去走動，抱著喻川雀在外麵曬太陽，他沒開始往草原趕，喻川雀水土不服太過嚴重，於是嘉央頓珠便找了個還算安靜地地方買了個宅子。
他在院子裡放了一個玉石台，把喻川雀放在上麵。
嘉央頓珠也曾想過喻川雀是不是為了逃跑故意裝出生病的模樣，所以他把喻川雀放在上麵，也不會用繩子捆著喻川雀。
他故意離開，算好了時間折回院門前時。
嘉央頓珠的心情既興奮又緊張。
他確信院子裡的人肯定不會在了。
可，推開門後。
他走之前喻川雀是什麼模樣，現在回來喻川雀便是什麼模樣，甚至就連手指都未曾動彈一下。
嘉央頓珠愣住了，他的神情從興奮慢慢到平靜，最後是顫抖。
嘉央頓珠跪在玉台旁邊，伸手輕輕撫摸喻川雀的臉龐。
少年隻是茫然地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樹木，就宛如他也是那上麵的一根樹枝那般。
“喻川雀，喻川雀。”
這是嘉央頓珠第一次生出恐懼的情緒，他明明抱著喻川雀，感受到懷裡人的體溫。
可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抱到。
喻川雀那麼近，又那麼遠。
喻川雀的狀況越來越嚴重了，有時候甚至他會忘記咀嚼，任憑嘉央頓珠把食物喂到喻川雀的嘴裡。
少年都是那樣茫然地張著嘴巴，喻川雀的四肢也開始變得無力，柔軟的像是絲綢。
大夫歎了口氣，“我之前曾見過這樣的病例，那是個小孩，一夜之間親眼看著自己的家門六口被屠殺，劫匪把把孩子和他家人的屍體一起扔到了深井下。”
“直到一個月後，那孩子還活著。”
嘉央頓珠乾澀的眸子微動，“你說什麼？”
大夫輕聲道：“沒錯，那孩子一個月裡，就靠著吃自己親人的屍體活下去，但雖然活了下來，卻也瘋了。”
“就如同他一樣，受了太大的刺激後，人就會精神失常，”大夫喃喃道：“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還活著，剩下的隻有一具軀殼，宛如靈魂離體，抱歉，這病我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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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已經離開了，嘉央頓珠還站在原地，他高大的背影慢慢佝僂下來，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房門被推開，陽光散落在床上少年的臉龐，明明如此熾亮光亮，但少年的麵色卻蒼白如紙，哪怕是太陽也無法帶來半分的溫暖。
嘉央頓珠坐在喻川雀的身邊，他直直看著喻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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