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周大山拍板,“明天就讓王秀才配合你。但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咱們的‘技術能手’出任何岔子。”
接下來的日子,營地改造按部就班地進行,李維的技術嘗試也在謹慎中推進。
他和王秀才在遠離營地的山坳裡找了個地方進行小型試驗。收集來的彈殼經過清洗和整修;李維用簡陋的工具手工製作了鉛彈頭模具,熔化收集來的鉛進行澆鑄;最難的仍是底火。依照李維記憶中關於土法製造的知識,他們以極其謹慎的態度,用氯酸鉀、硫氰酸鉛和玻璃粉混合,嘗試配製擊發藥。
第一次試驗,撞針擊發失敗。
第二次,調整力度後成功擊發,但威力不穩定。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試驗都伴隨著風險,他們詳細記錄數據,不斷調整配比和工藝。
七天後,他們用複裝出來的十發子彈進行試射,其中八發成功擊發。雖然彈道與原裝子彈存在差異,但足以在近距離形成有效殺傷。
消息傳回,整個遊擊隊為之振奮。這意味著,與敵人交火後,那些散落的彈殼不再是廢銅爛鐵,而可以重新轉化為殺敵的利器。
周大山拿著那幾枚複裝成功的子彈,手有些微微發顫:“好……好啊!李維,你們這是給咱們隊伍續了力了!”
“還很不成熟,成功率、穩定性都需要提高,而且原料有限。”李維保持著清醒,“但這路子走通了。我們可以挑選幾個細心可靠的同誌,專門負責這項工作,形成簡單的流程。”
與此同時,李維對那門簡易迫擊炮的改進也未停止。他重點改進了炮彈的尾翼設計和發射藥包,使其飛行更穩定,並嘗試用更可靠的摩擦引信替代原來的簡易延時引信,雖然結構複雜了些,但啞火率顯著下降。
這些實實在在的技術成果,讓李維在隊伍中的地位悄然改變。他不再是“那個懂點手藝的新同誌”,而是被大家由衷認可和倚重的技術骨乾。
十天後,偵察員帶回兩個重要消息:一是在東南方向發現大部隊活動的痕跡,很可能是起義後轉移的主力紅軍;二是永新縣城的國民黨軍增兵了,周邊幾個縣的地主武裝也在調動,似有聯合圍剿的跡象。
“必須儘快轉移,與大部隊會合。”周大山在緊急會議上說,“但傷員移動困難,咱們這些家當也不好搬運。”
“分兩批行動,”李維提議,“一支精乾小隊輕裝先行,負責聯絡和確認路線;大部隊做好充分準備,攜帶傷員和必要裝備隨後轉移。聯絡小隊必須帶回準確的情報和接應方案。”
“誰去聯絡?”
“我去。”李維主動請纓,“我熟悉地形,而且……咱們自製武器的情況和改進想法,需要向主力部隊彙報,如果可能,爭取一些支持。”
周大山思考片刻,同意了:“帶五個人,王秀才跟你去,他識字,腦子活。三天,最多四天,必須返回。”
第二天黎明,李維帶著王秀才和四名經驗豐富、腳力好的戰士出發了。他們隻攜帶短槍、少量子彈和乾糧,輕裝疾行。
山路崎嶇,但李憑借對地形的記憶和良好的方向感,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路線。途中數次與敵人的巡邏隊或地主武裝的崗哨險險擦過,都憑借謹慎和偵察經驗化險為夷。
第二天下午,在一片茂密杉木林的邊緣,他們聽到了隱約傳來的激昂歌聲:
“工農兵,聯合起來!向前進,萬眾一心!”
是紅軍!李維精神一振。
他們小心靠近,透過林木縫隙望去:溪流旁的穀地中,數百人的隊伍正在短暫休整。服裝雖雜,武器各異,但人人臂纏紅布條,精神昂揚。隊伍中有男有女,還有不少背著行李、學生模樣的青年。
“站住!乾什麼的?”隱蔽的哨兵發現了他們。
李維示意大家放下武器,舉起雙手,朗聲道:“同誌!別開槍!我們是湘贛邊界周大山遊擊隊的,來找主力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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