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頭示範:挖坑,施肥,澆水。一個月後,施過肥的玉米比沒施肥的高出一大截。
“神了!真是神了!”老農們奔走相告。
化肥的推廣,讓農民們真切感受到工業帶來的好處。他們開始主動收集糞便、秸稈送進化工廠換化肥,形成了良性循環。
“工業支援農業,農業反哺工業。”李維在總結時說,“這就是我們要建設的工農關係。”
七月下旬,沈鴻鈞開始著手下一個項目:純堿生產。
純堿是玻璃、肥皂、造紙的重要原料,蘇區一直靠從白區購買,價格昂貴且供應不穩定。
“用氨堿法。”沈鴻鈞提出了方案,“雖然需要氨,但我們可以從煤焦化副產品中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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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堿法又稱索爾維法,是當時最先進的製堿工藝。沈鴻鈞在比利時實習時學過,但從未實踐過。
“這是一個挑戰。”他坦率地說,“我們需要建碳化塔、蒸氨塔、煆燒爐,工藝複雜,投資大。”
“但隻要技術上可行,我們就乾。”李維支持他,“純堿是基礎化工原料,有了它,很多輕工業都能發展起來。”
新一輪的攻關開始了。這次,沈鴻鈞有了更多的助手——他培養的化工技術員已經能獨當一麵。
設計、繪圖、備料、施工......整個八月,化工廠區又熱鬨起來。碳化塔比接觸塔更高大,結構更複雜。蒸氨塔需要耐堿腐蝕,要用特殊的材料。
“用水泥內襯陶瓷板。”沈鴻鈞想出辦法,“雖然笨重,但耐腐蝕。”
陶瓷板由景德鎮的師傅們燒製,每一塊都要經過耐堿測試。塔體分段製作,現場組裝,工藝越來越熟練。
九月初,純堿生產線建成試車。
當第一袋潔白的純堿生產出來時,沈鴻鈞這個一向冷靜的人,也忍不住濕潤了眼眶。
“在外國,中國人隻能做最底層的工作。現在,我們用自己設計的設備,生產出了合格的產品。”他對年輕技術員們說,“這證明,中國人不比任何人差!”
這句話,深深印在每個人心裡。
有了純堿,玻璃廠、肥皂廠、造紙廠相繼開始建設。輕工業的萌芽,開始在蘇區出現。
軍工局的職能也在擴展:從單一的武器生產,擴展到涵蓋重工業、化學工業、輕工業的綜合工業體係。
李維在九月份的總結報告中寫道:“經過一年半的努力,我們初步建立了以軍工為核心,重化輕協調發展的工業體係雛形。雖然還很弱小,但已經具備了自我造血能力......”
報告送到中央,領導批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軍工局的經驗,要在各根據地推廣。”
十月,秋高氣爽。沈鴻鈞站在化工廠區的最高點,看著冒著蒸汽的塔罐,聽著機器的轟鳴聲,心中充滿感慨。
一年多前,他還是上海租界裡一個鬱鬱不得誌的化工工程師;現在,他是這個初具規模的化工基地的總設計師。這裡生產的每一滴硫酸,每一公斤炸藥,每一袋化肥,都凝聚著他的心血。
更讓他欣慰的是人才的成長。他帶的十二個徒弟,現在都能獨立負責一個工段。那個最初連化學方程式都寫不對的農村青年,現在已經能設計簡單的化工流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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