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空蕩蕩的，沒有紅軍，隻有幾個不敢離開的老人。
“老鄉，紅軍呢？”李維問一個坐在門檻上的老伯。
老伯警惕地看著他們，直到看見紅旗，才鬆口氣：“走了，三天前就走了。白狗子追得緊，他們往西去了。”
“留下什麼話嗎？”
老伯想了想：“有個長官說，如果後麵有同誌來，讓他們去……去什麼坳，翻過西邊那座山，有條小路。”
“謝謝老伯。”
隊伍在村裡短暫休整。李維讓林秀用帶的藥品給老人看病，又留下一些糧食——雖然自己也不多，但老百姓更苦。
“局長，有發現。”王秀才從村裡的一間破屋出來，手裡拿著幾張紙，“可能是部隊留下的。”
紙上用炭筆寫著潦草的字：“致後續同誌：此去路艱，保重。如需幫助，可尋當地‘紅嫂’，暗號‘山丹丹花開’。另，沿途有我們埋的物資，標記為三塊石頭疊放，下埋。”
這是寶貴的消息。李維立即讓人在村裡尋找標記，果然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找到三塊疊放的石頭。挖開，是一個陶甕，裡麵裝著二十斤鹽、五斤火柴、還有一些繃帶和藥品。
“太好了！”大家都很興奮。鹽在行軍中是珍貴物資，沒有鹽，人會乏力，傷口難愈合。
李維讓人隻取一半，剩下的埋回原處，留給後麵的同誌。又按照留言的標記方式，在旁邊多埋了一小包東西——是他們自製的磺胺粉和幾張技術口訣的抄本。
“也許後麵的同誌用得上。”他說。
在村裡過了一夜，第二天繼續出發。翻過西邊的山，果然找到一條隱秘的小路。路上偶爾能看到紅軍留下的痕跡——被踩倒的草叢、熄滅的篝火灰燼、甚至還有丟棄的破草鞋。
第十八天，他們終於追上了一支紅軍部隊——不是主力，是負責收容掉隊人員的後衛部隊，約二百人，狀況比他們還差。
“你們是……軍工局的？”後衛部隊的指揮員是個獨臂漢子，姓劉，聽說李維的身份後，眼睛亮了，“太好了！我們正缺修槍的！這一路，槍壞了不少，子彈也快打光了。”
李維立即讓技術人員展開工作。在路邊的平地上，鋪開油布，擺出剛做好的便攜工具，開始為部隊維修武器。
陳石頭帶人修槍，王秀才帶人複裝子彈，林秀的醫療隊則為傷員處理傷口。半天時間，修好了二十三支步槍，複裝了五百多發子彈，處理了十幾個傷員。
“神了！”劉指揮員握著修好的槍，“你們這手藝，比兵工廠的老師傅不差！”
“我們就是兵工廠的。”李維笑笑。
這次經曆證明了流動兵工的可行性。雖然隻能做最簡單的維修和複裝，但在長征途中，這已經能解決大問題。
李維決定，今後每遇到友軍部隊，都停下來提供幫助。這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是為了整個紅軍的戰鬥力。
第二十天，隊伍進入湖南境內。山勢逐漸平緩，但敵人更多了。幾乎每天都能聽到槍炮聲，有時遠，有時近。
在一個叫黃茅嶺的地方，他們遭遇了真正的惡戰。不是小股追兵，而是一個營的敵軍，正好堵在前麵的路口。
“繞不過去。”偵察兵報告，“兩邊是懸崖，隻有這一條路。”
劉指揮員的後衛部隊有戰鬥任務，必須打通這條路。但敵人占據有利地形，居高臨下，硬衝傷亡會很大。
“有沒有辦法……用技術解決？”劉指揮員看向李維。
李維觀察地形。敵人守在一個山頭上，工事簡陋，但火力不弱。強攻確實難。
他想起帶來的那些化工原料。沈鴻鈞在轉移前，特意準備了一些“特殊材料”——不是用來生產的，是用來應急的。
“王秀才，把那箱‘煙花材料’拿來。”
所謂“煙花材料”，其實是製作信號彈和煙幕彈的原料。沈鴻鈞說過，必要時可以製造混亂。
李維設計了簡單的方案：用現有的材料製作發煙罐，在風向合適時點燃，掩護部隊衝鋒；同時製作幾個大的爆竹，聲音要響，用來嚇唬敵人——很多敵軍士兵迷信，聽到怪聲會慌亂。
材料有限，隻能做五個發煙罐和三個“巨響爆竹”。工人們在李維指導下連夜製作，用鐵皮罐、火藥、各種化學粉末混合。
第二天淩晨，風向轉為東南——正好吹向敵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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