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機匣同時開工，速度能快一倍。”
方案立竿見影。上下機匣分開後，銑削工作量減半，兩台銑床可以同時乾。五天時間，完成了十個上機匣和十個下機匣。
第三個難關是導氣裝置。
這是自動武器的核心，控製著槍機後坐和複進的節奏。韓愈設計的是短行程活塞式，結構簡單，但加工精度要求極高——活塞和氣缸的配合間隙，不能超過零點零五毫米，也就是半根頭發絲的粗細。
邊區現有的檢測工具，最精密的也就是韓愈帶來的千分尺，精度到零點零一毫米。但測量這種內孔和外圓的配合，千分尺不夠用。
“得做賽規和環規。”韓愈說，“做一套標準的量具，活塞要能通過環規，氣缸要用塞規檢驗。”
量具的製作又是難題。塞規和環規的精度要求比零件本身還要高，因為它們是檢驗的標準。韓愈帶著兩個老鉗工，用手工一點點磨，用天然油石拋光。磨一會，晾一下，再磨。一套量具做了整整三天，磨壞了幾十塊油石。
當第一個活塞順利通過環規，嚴絲合縫又不卡滯時，韓愈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有個像樣的東西了。”他說。
三、組裝
第二十天，所有零件準備就緒。
一百二十七個零件，攤在鋪著白布的長桌上。烏黑的槍管，銀亮的機匣，黃銅色的彈匣，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彈簧、銷子、螺栓。
韓愈洗了手——這是他的規矩，裝配前必須洗手。其他人也跟著洗，二十多雙手在木盆裡搓，水很快就渾了。
“開始吧。”
韓愈拿起下機匣，放在裝配台上。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個零件拿起前都要先看圖紙，確認位置和方向。
第一個裝的是複進簧導杆。黃銅的杆身，端頭有螺紋，要擰進機匣底部的螺孔。韓愈用手指輕輕旋入，感覺螺紋的齧合。順暢，沒有澀感。
“扳手。”
趙明遞過小扳手。韓愈輕輕擰緊，力度剛好，既不會鬆動，也不會滑絲。
接下來是槍機組件。這是最複雜的部分，由槍機框、槍機頭、擊針、拋殼挺等十幾個小零件組成。韓愈一件一件裝，每裝一個都要檢查運動是否順暢。
槍機頭放進槍機框，拉動，滑動自如。擊針裝上，按壓，回彈有力。拋殼挺安裝到位，用銷子固定。
“導氣活塞。”
陳石頭遞過來。那是個精鋼車製的小圓柱，表麵拋光得像鏡子。韓愈把它放進導氣室，輕輕一推，“哢嗒”一聲到位，嚴絲合縫。
裝到槍管時，出了點小問題。槍管和機匣的連接螺紋，擰到一半有點緊。韓愈停下，拆下來檢查。螺紋上有細微的毛刺，應該是加工時留下的。
“油石拿來。”
他用最細的油石，一點點打磨螺紋的毛刺。磨幾下，試一次，再磨。十分鐘後，螺紋順利擰到底。
最後是上機匣。韓愈把它蓋在下機匣上，對準定位銷，輕輕壓下。上下機匣合攏，嚴絲合縫。八個螺栓依次擰緊，力度均勻。
一挺機槍的雛形，出現在裝配台上。
還缺槍托、握把、兩腳架，但這些不影響核心功能。韓愈拿起彈匣，裝填上五發訓練彈——裝藥減半，不會真的發射。
“試槍員準備。”
一個精瘦的戰士走上前。他叫劉大勇，是從前線調回來的老兵，用過各種機槍，歪把子、捷克式、民二四，都熟。
韓愈把機槍遞給他。劉大勇接過去，先掂了掂分量，點頭：“輕，比歪把子輕不少。”
他拉動機柄，槍機後退，複進，動作順暢。扣動扳機，擊針“哢嗒”一聲敲在底火上——雖然是訓練彈，但聲音清脆。
“導氣調節試試。”
韓愈指著槍身側麵的一個小旋鈕。劉大勇轉動旋鈕，有三個檔位，對應不同的導氣量，可以適應不同的彈藥和射速要求。
“裝實彈吧。”韓愈說。
這次裝的是真正的子彈。劉大勇壓滿一個彈匣，三十發，插進機匣。拉動機柄上膛。
“去試槍洞。”
四、轟鳴
試槍洞在最深處，是個死胡同。岩壁用厚木板加固，地麵鋪了沙土。靶子設在二十米外，是個草編的鬼子靶，畫著猙獰的臉。
所有人都來了。李維、陳石頭、沈鴻鈞、趙明、王秀才，還有試製組的二十多個人，把洞口擠得滿滿當當。每個人臉上都繃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挺烏黑的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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