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星火（1944·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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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改造完成後，“紅爐”第三期畢業了。
這一期兩百個學生，經過兩年學習，已經能獨當一麵。畢業分配時，大部分留在兵工廠，充實各車間技術力量。但韓愈做了個決定：抽調二十個最優秀的，組成“技術種子隊”，派往其他根據地。
“咱們不能光顧著自己。”他對李維說，“晉察冀、晉綏、山東、華中……都需要軍工人才。把這些種子撒出去，才能遍地開花。”
李維同意。但有個問題：怎麼送出去？路上不太平，鬼子封鎖嚴。
“走地下交通線。”韓愈說，“這幾年，各根據地之間建了不少秘密通道。雖然危險，但比地麵安全。”
第一批種子隊十個人，由張鐵柱帶隊。他們不光要安全抵達，還要帶去技術和設備——每人背一套簡易工具，一套圖紙，還有地宮生產的幾件新武器樣品。
出發前夜，韓愈把他們叫到技術室，每人發了個小鐵盒。
“打開看看。”
打開，裡麵是各種小工具：微型卡尺、組合銼刀、簡易水平儀、還有幾塊不同材質的試片。
“這是咱們‘紅爐’的畢業禮。”韓愈說，“工具雖小，但都是精心做的。到了地方，可能什麼都沒有，就得靠這些，從頭開始。”
張鐵柱拿起微型卡尺，隻有手掌長，但刻度清晰：“韓老師，這……”
“記住，你們去，不是當大爺的。”韓愈看著他們，“是去當火種的。要吃苦，要受累，可能還得流血犧牲。但你們學的技術，你們帶的工具，就是燎原的星火。”
第二天，種子隊出發。地宮所有人站在通道口送行。沒有豪言壯語，隻是用力握手，拍拍肩膀。
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的通道裡，很多人眼睛濕了。
種子隊走後的第一個月，地宮來了批特殊客人——是美國觀察組的。
抗戰打到第七年，國際形勢變了。美國人開始重視敵後戰場，派了觀察組來延安，想了解八路軍的真實情況。其中一組專門考察軍工生產。
來的是三個美國人，一個中文翻譯，還有總部陪同的同誌。他們穿著美式軍裝，好奇地打量地宮的一切。
領隊的叫約翰遜，高個子，藍眼睛，說話直來直去：“李局長，你們就在這裡生產武器？在地下？”
“是的。”李維帶他們參觀。
看到那些土機床、自製工具、簡陋的生產線，美國人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最後變成敬佩。
“不可思議。”約翰遜摸著那台自製車床，“用這樣的設備，能生產出機槍和迫擊炮？”
“不僅能生產，還能改進。”韓愈接話，讓工人演示鐵雨機槍的裝配。
看到工人們熟練的操作，看到成品機槍的精良，美國人徹底服了。
“你們缺什麼？”約翰遜問，“設備？材料？技術？”
“都缺，但最缺的是時間。”李維說，“戰爭不等人。”
觀察組在地宮待了三天，拍了照，做了記錄。臨走時，約翰遜私下對李維說：“我會向華盛頓報告你們的情況。你們需要幫助。”
“謝謝。但我們更希望的是，國際社會能給我們公正的待遇，解除對我們的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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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儘力。”
美國人走後沒幾天，一批意外的物資到了——是通過秘密渠道運來的，有精密工具、特種鋼材、還有幾本最新的技術書籍。附的信很簡單：“一點心意，希望能幫上忙。約翰遜。”
東西不多，但珍貴。韓愈摸著那些閃亮的新工具，感慨：“有了這些，咱們能做更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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