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沉默的鐵疙瘩正在蘇醒。他的目光溫柔下來，像秋日裡最後一絲暖陽：“好小子，記性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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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廠區，車間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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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柱蹲在機床旁，拿遊標卡尺量著絲杠間隙，眉頭擰成了疙瘩。周秀蘭站在操作台前，手按在進給按鈕上，指尖發白，遲遲不敢按下去。工人們圍成一圈，大氣都不敢出。突然，她一咬牙，按下按鈕。機床轟鳴起來，刀具切入工件，鐵屑飛濺，像一串金色的雨。張鐵柱忙湊過去看，工件表麵泛著青灰色的光，他抓起千分尺一量，眼睛亮了：“成了！尺寸差0.01，在範圍內！”
病房裡，劉長河正對著一本俄文手冊皺眉。突然，他聽見窗外傳來一陣歡呼，雖然聽不清喊什麼，可那聲音裡的喜悅，像一股暖流湧進他發涼的胸口。他扶著窗框站起來，望著廠區方向，月光下，車間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頭正在昂首的巨獸。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咳嗽聲都輕了，仿佛那歡呼聲，是他服下的一劑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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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深，窗外的梧桐葉開始泛黃，一片片打著旋兒落下來，像時光的碎片。劉長河的病榻邊，堆著越來越厚的筆記，周秀蘭的字跡從歪歪扭扭到漸漸工整，像一株抽條的樹苗。韓繼每天都來，他不再隻是問圖紙，而是趴在桌上，用鉛筆笨拙地模仿著畫角度、標公差，畫錯了，就吐吐舌頭，擦掉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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