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防疫給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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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軍投降後的第三天，深夜。
奉天原關東軍司令部的地下防空洞裡，如今擠滿了人。
不是士兵，是日本僑民。
大多是商社職員、開拓團家屬、還有那些自詡“滿洲上等人”的殖民者。
三天前，他們還住在舒適的日式住宅裡，喝著清酒，談論著“大東亞共榮”的美夢。
現在，他們蜷縮在陰冷的水泥地上，聽著地麵上傳來的、令他們靈魂顫抖的廣播：
“……根據東北光複委員會第一號令，所有在滿洲日本軍事人員及僑民，立即向指定地點集中登記。”
“凡抵抗者，格殺勿論。
凡隱藏者，連坐同罪。
凡主動交出武器及罪證者，可酌情從寬……”
廣播用中日雙語循環播放，聲音從街頭的高音喇叭裡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媽媽……”
角落裡，一個七八歲的日本女孩緊緊抱著母親。
“外麵……外麵那些支那人在喊什麼？”
母親捂住女兒的耳朵，自己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想起了三天前在街頭看到的景象，幾個試圖反抗的日本浪人被當街打死拖走。
那些支那百姓圍在旁邊，歡呼，咒罵。
“哐當~”
防空洞的鐵門突然被拉開。
刺目的手電筒光柱掃進來，照亮一張張驚恐的臉。
“出來。”門口的士兵聲音平淡，“按家庭排隊。”
沒有人敢反抗。
人群像溫順的羊群，慢慢湧出防空洞。
外麵停著十幾輛卡車，車廂敞開著，像一張張等待吞噬的嘴。
同樣的搜捕出現在各處，所有躲藏的日本人都被揪了出來。
........
四月二十八日，哈爾濱南郊。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關東軍防疫給水部”的鏽蝕鐵門前。
秦念賡推開車門，站在這個臭名昭著的基地外。
春風本該帶來暖意，但這裡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臭味，那是消毒水和肉體腐爛混合的氣味。
“司令，”陪同的影密司東北站站長周明低聲勸說，“裡麵的東西……很不好。”
“您真的要親自看嗎？”
秦念賡沒說話，隻是抬步往裡走。
穿過鐵門，是一片看似普通的軍營。
紅磚營房、操場、水塔。
但走進第一棟二層小樓，地獄就展開了。
地下室的白瓷磚牆麵，已經發黃發黑。
房間中央是水泥砌的解刨台，台麵有排水溝，溝裡的褐色汙漬洗不掉。
牆上掛著各種手術器械，不是醫院那種精密器械，是屠宰場和刑具的混合體。
巨大的骨鋸、開胸器、專門取內臟的特製鉤子……
玻璃罐裡，器官標本在福爾馬林中浮沉。
有完整的嬰兒，有被縱向切開的人腦，有連接著神經束的眼球。
每個罐子都貼著標簽，日文密密麻麻：
“滿洲人男性，25歲，低溫實驗第7日……”
“蒙古族女性，19歲，鼠疫菌注射後72小時”……
秦念賡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前。
裡麵是一張完整的人皮，從頭頂到腳底，像一件被脫下來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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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寫著：“活體剝離實驗標本，耗時6小時，對象保持清醒至最後”。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恐懼，是另火山在胸腔裡醞釀，岩漿快要噴發。
“還有。”周明聲音乾澀，“這邊。”
穿過走廊，是“凍傷實驗室”。
鐵籠子堆在牆角，籠子大小隻夠一個人蜷縮。
牆上掛著照片：赤身裸體的人被綁在戶外，零下三十度的冬夜，一桶一桶冷水澆在身上。
照片裡，肢體從灰白變成紫黑，最後變成炭一樣的黑色。
“他們叫這個‘凍傷階段觀察’。”
周明指著說明牌，聲音顫抖。
“為了研究不同溫度下人體組織壞死速度，給前線的凍傷治療提供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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