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暗室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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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三日夜，福岡市郊一處被轟炸過的教堂地下室。
燭火搖曳下，二十幾張年輕的麵孔聚集在一起。
他們都是大學生，或者曾經是。
現在有的穿著破舊的學生裝，有的乾脆裹著麻布。
“各位，最新的傳單。”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化名“鬆本”。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油印紙，分發給眾人。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鋒利如刀：
《致九州同胞：我們為何而戰？——不，我們為何要死？》
“你們的兒子、丈夫、父親，被送到華國戰場時，軍部說那是‘聖戰’。
現在華國軍隊打到了家門口，軍部又說要‘一億玉碎’。
那麼請問：為什麼發動戰爭的人還在東京吃白米飯？
而你們的家人卻要死在異國他鄉，或者死在自己家門口的廢墟裡？”
一個短發女生讀著讀著，肩膀開始顫抖：
“我哥哥……去年死在北平。”
“軍部寄來的信說他是‘光榮戰死’……可連遺物都沒有。
“我父親在熊本城，”另一個男生啞著嗓子，“城破那天，他被征召去搬運竹槍。”
“現在……現在連屍體都找不到。”
鬆本推了推眼鏡，燭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冷光：
“熊本發生了什麼，大家都知道了。”
“但你們知道嗎？占領軍現在在分發糧食，在救治傷員。”
“隻要你不拿起武器對抗他們，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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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賡確實微微調整了一下政策，剛柔並濟。
不過他救急的日本人裡，90%都是女性。
偶有男性，也就是用一些小男孩做做樣子。
“可他們是侵略者！”有人低吼。
“那軍部在華國做的又是什麼？”
鬆本反問，聲音冷冽如刀。
“東北的事情，你們真的一點都沒聽說過嗎？”
“現在，不過是曆史還給了我們。”
地下室陷入沉默，隻有燭火劈啪作響。
鬆本從懷裡又掏出一本小冊子，封麵是空白的，但內頁密密麻麻寫著字。
如果有人認得中文，會驚訝地發現，這本《如何組織非暴力抵抗與民生自救》的小冊子，其行文風格和邏輯框架，與影密司某些培訓教材有著微妙的相似性。
當然，鬆本不會說這是三天前一個“迷路的朝鮮商人”塞給他的。
那個商人留下冊子和一小袋金圓券，隻說了一句：
“想讓更多人活下去，就學著做。”
“從明天開始，”鬆本收起冊子，“兩人一組，去各個居民點。”
“不宣傳抵抗，不宣傳投降，就做一件事：
告訴同胞們怎麼活下來，怎麼預防疾病。”
“這有什麼用？”
“活著才有用。”
鬆本站起身，燭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
“死人是沒有未來的。”
“而我們……要給自己掙一個未來。”
散會時，鬆本悄悄留下兩個最可靠的人。
“還有件事。”他從地板暗格裡取出一台小型無線電。
“每周三、周五午夜，收聽這個頻率。”
“內容記下來，用我們自己的話改寫，第二天分發。”
“這是什麼頻率？”
鬆本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與年齡不符的複雜：
“你就當是……來自地獄的福音吧。”
頻率指針停在某個數字上。
如果東京電訊課有人監聽到，會驚駭地發現，這個頻率的加密方式與半個月前九州守軍指揮部被癱瘓前最後使用的備用頻道，有著詭異的同源性。
影密司的觸角，從來不止在戰場。
........
十二月二十五日，熊本城原二之丸廣場。
與其說是廣場，不如說是碎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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