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十三萬頭顱築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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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福岡某町，鬆本小組秘密集會點
油燈如豆。
鬆本把最後一份傳單稿寫完，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旁邊兩個年輕組員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刻鋼板用的鐵筆。
他輕手輕腳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街道空無一人，戒嚴的哨兵在遠處路口站崗，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但更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還亮著燈。
鬆本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今天領到的兩塊糖。
他剝開一塊，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很純粹，很廉價的那種甜。
他忽然想起秦念賡下午說的那句話：“等有一天，這片土地上的人回憶起一九四二年，不隻是‘戰敗’，還有‘那年的糖挺甜’……”
門被輕輕敲響，三長兩短。
鬆本警覺地走到門邊：“誰？”
“我。”是中村醫師的聲音。
開門，老醫師裹著厚外套擠進來，手裡提了個小布兜：
“給孩子們帶了點新年禮物，我妻子做的，不多，大家分著吃。”
兩個睡著的組員被香味弄醒，迷迷糊糊地湊過來。
中村看著他們狼吞虎咽，忽然說：
“鬆本君，今天軍政府發了通知，要招募本地醫護人員參加防疫培訓。”
“我……我報名了。”
鬆本愣了下：“您不怕……”
“怕。”中村苦笑，“怕被罵日奸，怕戰後被清算，怕很多事。”
“但今天……我想，如果一個醫生因為害怕而逃避，那才是真正的背叛吧。”
他頓了頓：“再說，司令軍說得對。”
“醫生就是醫生，不該操心打仗的事。”
油燈劈啪爆了個燈花。
鬆本看著這位頭發花白的老醫師，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
中村擺擺手，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還有件事。
我有個學生在東京，今天偷偷發來電報。
他說，九州發生的事情，特別是軍政府那套‘區別對待、重建優先’的做法，在東京底層民眾裡開始傳開了。
很多人都在問：為什麼我們不能像九州那樣？”
鬆本眼睛亮了：“消息能傳開？”
“口口相傳，攔不住的。”
中村拉開門，夜風灌進來。
“人心如水，總要往低處流......往活路流。”
門關上了。
鬆本站了很久，然後走回桌邊，拿起那份剛寫好的傳單稿。
標題是：《新年獻辭：致每一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看了一遍，忽然抓過筆，在最後加了一段話：
“也許你會問：我們這樣算什麼？”
“投降者？合作者？背叛者？“
“我們不回答。“
”我們隻說：當你的孩子能活下去，當你的父兄不被充當炮灰，當你自己在廢墟裡找到一塊能擋雨的屋簷.......”
“那時候，你自己會有答案。
活下去，不是恥辱。
想要更好的生活，不是罪過。
這，就是我們從一九四二年元旦開始，要教會同胞們，最簡單也最艱難的一課。”
寫完了，他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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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遠處港口的汽笛又響了。
應該是又一艘運輸艦到港，載著兵員、糧食、藥品、建材，也許還有些別的什麼。
鬆本吹滅油燈，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嘴裡還有糖的甜味。
很淡，但還在。
.........
一月的江浦，寒風像刀子。
這裡原本是九州北部一處普通的海灣，現在成了整個日本列島都為之戰栗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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