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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很快隻剩下藍玉與軍醫。
軍醫替他換完藥,低聲道:“侯爺,外傷不重,隻是斷了的肋骨得養三個月……”
徐達卻忽然開口,打斷了軍醫的話。
他走到榻邊,看著藍玉腫脹的臉,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藍玉,你也別恨朱五郎——若不是他攔著你,你真對擴廓的王妃動手,她要是自儘了,陛下會怎麼處置你?
剝皮實草都有可能!"
藍玉的喉嚨裡發出含糊的低吼,像是不服氣。
徐達卻懶得聽他辯解,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話:“你傷得重,明日就回南京養著吧——留在軍營裡,對你沒好處。
好自為之。"
軍帳的門簾被風吹得啪嗒作響,藍玉躺在榻上,臃腫的眼縫裡透出一絲凶光——那光芒像極了草原上受傷的孤狼,帶著不死不休的狠勁。
朱能離開後,朱橚獨自坐在帳內,手指敲擊著案幾,忽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後帳——那裡堆放著一些從蒙古部落繳獲的皮毛,其中一張白狐皮尤其柔軟。
他拿起狐皮,轉身遞給伯雅倫海別:“天冷了,你們母女用這個擋擋風寒。"
伯雅倫海別接過狐皮,指尖觸到那溫熱的皮毛,臉頰微微泛紅:“朱參將……”
“別多想。"
朱橚擺擺手,“隻是不想你們在我帳裡凍出病來——畢竟,你們是四哥‘要保護的人’。"
他刻意加重了“四哥”二字,試圖撇清關係,卻沒看見伯雅倫海別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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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軍帳外傳來巡邏兵卒的腳步聲,朱橚躺在榻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藍玉那怨毒的眼神,想起徐達的警告,想起四哥和湯雅蘭那不計後果的衝動……
“這兩個小混蛋,真是能惹事。"
他喃喃自語,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月光透過帳縫灑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從踏上這片草原開始,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躲在燕王身後的“五郎”,而是能獨當一麵的朱參將了。
剛踏出藍玉軍帳的帷幔,徐達指尖攥緊了腰間佩劍的穗子,喉間滾出一聲低罵——“朱橚這混小子!"
營中燈火如星,映著他沉凝的臉。
誰都不是蠢人:敢對藍玉動手、能把這位驕橫先鋒揍得滿地找牙,還與他有舊怨的,除了吳王朱橚那無法無天的小兔崽子,還能有誰?
若不是藍玉拿不出實錘證據,他定要再賞這混小子五十軍棍,讓他長長記性!
“不行,得去敲敲這混球的警鐘。"
徐達腳下一轉,朝朱橚的軍帳走去,眉頭擰得更緊,“軍營不是他的王府!
今兒揍了藍玉,明兒要是連耿炳文都敢動,我這大將軍豈不成了全軍的笑柄?"
軍帳外的親兵見是徐達,忙掀開門簾。
可剛一踏入,徐達的眼角就止不住地狂跳——帳內案幾旁,符離公主伯雅倫海別正彎腰替朱橚整理散落的兵書,素白的指尖還拂過他肩頭的褶皺,那畫麵刺得徐達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混小子,走到哪都帶著桃花債!
“海別見過大將軍。"
伯雅倫海別轉身行禮,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異族女子的靈動。
“公主,本將軍有軍務與朱五郎相商,可否暫避片刻?"
徐達壓下火氣,語氣儘量平和。
“大將軍請便。"
海別朝朱橚遞了個眼色,輕聲說了句“記得按時敷藥”,這才掀簾離去。
可她的身影剛消失在帳外,徐達的臉“唰”地沉了下來,指著床上半躺著的朱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打先鋒將軍?
這哪是以下犯上,簡直是無法無天!
你當這是應天的吳王宮?
在這裡,你就是我手底下一個小小的隨軍參將!
參將把先鋒打成那副熊樣,像話嗎?
上次的五十軍棍沒挨夠是不是?
要不要再賞你五十,讓你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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