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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千騎奔騰,如雷霆裂空。
馬蹄踏碎積雪,喊殺聲撕開沉寂的漠北之夜。
這一夜,注定血染黃沙,也將注定載入史冊。
而在王庭最深處,那座金碧輝煌的主帳內,孛兒隻斤·愛猷識理答臘仍沉醉於美酒與豔舞之間。
他割下一塊肥嫩的羊肉,笑著將汁水滴在妃子唇邊,任其舔舐。
外麵的風雪,對他而言不過是背景雜音。
他不知道,死神的馬蹄聲,已經越來越近。
氈帳內鎏金獸炭爐燒得正旺,暖意裹著酪酒甜香,混著舞女鬢邊金鈴的細碎脆響,織成一張奢靡的網。
孛兒隻斤·愛猷識理答臘斜倚在鋪著虎皮的胡床上,指尖把玩著羊脂玉酒杯,目光黏在舞池中旋身的少女身上——她綴著銀片的裙擺如月華流轉,足尖輕點時,腰間的鬆石佩叮咚撞出誘人的節奏。
“來,美人兒。"
他啞著嗓子招手,尾音拖得慵懶又狎昵,“到朕腿上來,讓朕好好瞧瞧你這腰肢,是不是比朕的獵鷹還軟。"
那舞女眼中瞬間迸出驚喜的光,提起裙擺踩著細碎舞步朝他挪去,腕間銀鐲晃得更歡。
可就在她即將觸到胡床錦緞的刹那,帳外忽然炸起一陣嘈雜——不是風雪卷過穹廬的嗚咽,也不是甲胄碰撞的沉悶,而是一種混雜著嘶吼、金鐵交鳴的狂亂聲響,像山洪衝破了堤壩,硬生生壓過了帳內的靡靡之音。
愛猷識理答臘的笑僵在臉上,猛地坐直身:“來人!"
穿醬色錦袍的太監踮著小碎步竄到跟前,額頭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滾:“陛下,奴、奴這就去看!"
他撩開厚重的羊毛帳簾,剛探出頭,一聲震耳的“砰”便撕裂了空氣——燧發槍的鉛彈精準擊穿了他的太陽穴,鮮血混著腦漿濺在雪地上,溫熱的軀體瞬間癱軟成一灘爛泥。
帳內的舞女們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尖厲的哭喊。
愛猷識理答臘的妃子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的連外衫都顧不上穿,裸著光潔的臂膀縮在炭爐邊,絲綢肚兜的係帶散著,雪白的小腿抖得像風中的蘆荻。
“敵襲!
護駕!
護駕啊!"
愛猷識理答臘連滾帶爬往後躲,後背撞在胡床的鎏金靠背上才穩住身,兩條腿卻仍在不住打顫,死死抓著扶手的指節泛白——仿佛那冰涼的金屬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可帳外除了越來越近的槍聲和慘叫,連半個侍衛的影子都沒有。
氈帳的門簾突然被“唰”地掀開,寒風卷著雪沫撲進來。
愛猷識理答臘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卻在看清來人時驟然凝固——那是個穿明光鎧的女子,甲片上凝著未化的雪粒,腰間懸著一柄梨花槍,槍尖還滴著血珠。
她眉眼如畫,可眉峰斜挑時,卻透出一股沙場淬煉出的凜冽英氣,比帳內所有女子都要奪目。
愛猷識理答臘竟看呆了。
直到那梨花槍的寒光掃過他的臉頰,他才猛地回神,聲音抖得不成調:“你、你是誰……”
“我?"
湯雅蘭邁著沉穩的步子走近,靴底踩在地毯上沒有半分聲響,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自然是來取你項上人頭的人。"
愛猷識理答臘“啊”地驚叫一聲,從胡床上滾了下來,摔在冰冷的地毯上,抬頭時,瞳孔裡全是那杆明晃晃的梨花槍。
“廢物皇帝。"
湯雅蘭的目光掃過他癱軟的模樣,美眸裡滿是鄙夷,“北元落到這步田地,有你這樣的君主,倒也不奇怪。"
愛猷識理答臘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不敢反駁——那槍尖離他的喉嚨不過三寸,稍有異動,便是血濺當場。
這時帳簾再被掀開,朱能提著染血的長刀走進來,盔甲上還冒著絲絲熱氣——不是炭火的暖,是剛沾的人血餘溫。
這鬼天氣裡,血能焐得甲胄發燙,可見他方才殺得有多狠。
“湯參將,抓著條大魚啊。"
朱能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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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結束了?"
湯雅蘭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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