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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九黎起身去開了燈。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徐妙錦眯起了眼睛，她用手帕擦乾了淚痕，但眼眶依舊紅腫。
這一晚，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
從繁華的現代商場，到波瀾壯闊的永樂艦隊，再到淒涼絕望的煤山自縊。
她仿佛在短短幾個時辰內，走完了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的興衰榮辱。
“心裡難受？”
楊九黎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徐妙錦接過水杯，捧在手裡，感受著那點溫度。
“公子。”
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
“後世之人，究竟如何評判我大明？是盛世？還是亂世？是功？還是過？”
楊九黎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對麵。
“評價很複雜。”
他認真地看著徐妙錦。
“有人說，大明是‘治隆唐宋’，得國之正，無出其右。因為朱元璋是把漢人的江山從蒙古人手裡奪回來的，恢複了中華衣冠。”
聽到這話，天幕那頭的朱元璋腰杆瞬間挺直了，臉上露出一絲傲色。
“也有人說，大明是特務治國。錦衣衛、東廠、西廠，搞得人心惶惶，扼殺了思想。”
朱元璋的臉又黑了下去。
“但更多的人，對大明是有一種特殊的感情的。”楊九黎笑了笑。
“因為大明夠硬。不割地，不賠款。哪怕到了最後，也沒向異族低頭。這種骨氣，是刻在中國人脊梁裡的。”
“骨氣……”
徐妙錦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漸漸有了光彩。
楊九黎把空水杯放在茶幾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半。
“那個，妙錦啊。”
楊九黎抓了抓頭發，語氣有點無奈，“今兒不早了，咱得歇著了。明天周一，我得去上班。”
徐妙錦正捧著那個地球儀發愣，聽到這話，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
“上班？”
她眨眨眼，“可是如家父那般，去朝堂點卯？還是去衙門署理公務？”
“差不多吧，就是去乾活掙錢。”
楊九黎歎了口氣，“不上班哪來的錢買房買車，哪來的錢請你吃紅燒肉？”
徐妙錦立刻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在膝頭，神色鄭重。
“公子為生計奔波，妙錦自當體諒。公子放心去，妙錦一人在家，絕不出門半步，亦不亂動屋內器物，就在此靜候公子歸來。”
乖巧。
懂事。
楊九黎心裡剛湧起一股暖意，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把一個明朝人獨自鎖在家裡？
這要是餓了怎麼辦？渴了怎麼辦？萬一水管爆了、電路跳閘了，或者有人敲門查水表怎麼辦？
“不行。”
楊九黎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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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一個人扔家裡我不放心。吃飯是個大問題，還有聯係……萬一有急事，你連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手機。
“得給你配個這玩意兒。”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聽了這話，原本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來一點。
“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
老朱哼了一聲，把玩著手裡的玉帶，“咱大明魏國公的千金，要是被他鎖在屋裡餓肚子，咱非得想辦法穿過去砍了他不可。”
徐達卻是一臉愁容，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陛下，這‘上班’一去就是一整天？那我閨女豈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雖然不妥，但這要是把人扔下不管……更是讓人揪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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