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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區，老王水站。
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吹出來的風，都帶著一股子水桶的塑料味。
老板老王光著膀子，蒲扇搖得飛快。
眯著眼，打量眼前這個自稱來找工作的年輕人。
個子挺高。
身板看著也……還算結實吧。
就是這臉，平平無奇，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
眼神倒是挺老實。
老王有點懷疑，但好像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之前那個老夥計累出病住院了。
臨時招人。
來了幾個都嫌累，嫌路複雜，乾半天就跑了。
根本沒有長工啊。
搞得他頭疼。
現在確實很缺人。
有人主動應聘，他還是比較高興的。
季言見狀，趕緊賠笑。
刻意讓腰背微微佝僂，顯得更樸實些。
他需要這個身份。
送水工，能名正言順地穿梭在老城區每一條巷道，每一棟樓。
是熟悉地形、完美隱藏的絕佳掩護。
老王看他態度誠懇。
又確實缺人，猶豫了一下，蒲扇一揮。
“得，看你小子還算實在！”
“正好東街那邊有幾戶催著要水，你跟著老黃去送一趟。”
“讓我瞧瞧你行不行。”
“先說好，要是扛不動，或者找不著路，立馬走人！”
“謝謝王叔！謝謝王叔！”
季言連忙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老黃！老黃！”
老王朝裡屋喊了一嗓子。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乾瘦，約莫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叼著煙走了出來。
瞥了季言一眼。
“這新來的，你帶著他跑一趟東街，認認路，也看看他能不能乾。”
老王吩咐道。
“今天算實習，給他五十。”
“要是能行，明天開始一天一百，但前提是得自己跑。”
老黃沒啥表情，隻是嗯了一聲。
對季言招招手。
“走吧，小夥子，送水的三輪車在外麵。”
合同？
身份證？
不存在的。
在這片魚龍混雜的老城區。
一個臨時送水工，沒人在意這些。
最關鍵的是臨時工。
工資都日結。
今天乾完明天都未必乾了，要合同乾嘛？
季言推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三輪。
跟著老黃，走進了密密麻麻的巷道。
道路很窄。
有些路三輪車明顯過不去。
車上放著幾個空桶和大水桶，哐當哐當作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姓黃，叫黃師傅就行。”
老黃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聲音帶著點煙嗓。
“你看起來這麼年輕，咋想起來乾這個啊？”
“又累錢又少！我這身板就是年輕時候扛水扛廢的，腰、背、肩膀，沒一處好的。”
“年紀輕輕的，乾點啥不行呀？”
季言推著車，故作沉重的歎了口氣。
“黃師傅，不瞞您說，我外地來的，工作沒找著，錢也花光了。”
“就連張回家的火車票，我都買不起！”
“唉，那能咋辦呢，總得先找個地方吃飯睡覺不是？”
“送水也挺好，起碼能活下去呀。”
老黃聞言，腳步頓了頓。
回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裡，竟然多了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搖搖頭說。
“唉，這日子，大家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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