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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
魔道疆域,合歡宗外門弟子院落深處。
一間粉色的閨房中,陳尋被粗繩牢牢綁在木椅上,目光怔然地望向麵前那麵半人高的銅鏡。
鏡麵映出一張蒼老的臉,皮膚乾癟得如同枯樹皮,連他自己都幾乎認不出這是誰。
“聽那位王師姐說,我隻剩下…半個月的陽壽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
六十年前,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卻在一次登山途中意外墜入空間裂縫,醒來時已身處這方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
沒有靈根,沒有背景,甚至連一句完整的修煉法門都不曾聽過,他就這樣被合歡宗的巡邏修士隨手擄來,充作修繕宮殿的苦力。
在合歡宗,像他這樣毫無修為的凡人,被稱作“黑奴”。
黑奴,是比雜役還不如的存在,雜役雖也是臨時身份,卻至少能領幾塊下品靈石,偶爾還能偷學一兩式粗淺的引氣法門。
可黑奴,不過是會說話的牲口,能有一口餿飯吃飽已屬萬幸,修行資源更是想都別想。
六十年日複一日的鑿石扛木,他早已被榨乾了氣血,油儘燈枯。
前幾日,宮中雜役管事見他實在老邁無力,再榨不出什麼力氣,便像丟垃圾一般將他扔到山腳荒林中,由他自生自滅。
可誰能料到,就在他等死之時,一位外門女弟子途經此地。
她非但沒有視而不見,反而眼中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物事,悄悄將他帶回自己的居所,藏進了這間粉香的閨房。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打斷了陳尋紛亂的思緒。
“喲,老家夥,竟然老老實實地待著呢,本姑娘還以為你跑了…”
一道嬌媚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陳尋抬眼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黃衣長裙的年輕女修正倚在門框上,唇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生得不算絕色,卻也眉目清秀,肌膚白皙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她,正是外門弟子王夢。
陳尋忍不住眼角微抽。
逃跑?他現在被捆得結結實實,連抬個手都費勁,又能往哪兒逃?
王夢緩步走近,纖纖玉指輕佻地勾起陳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蒼老的麵容。
“老家夥,知道本姑娘為什麼要救你嗎?”
“師姐之前說…說我是什麼大藥?”
陳尋遲疑地回憶著。
那日他被丟棄在山腳下等死,意識模糊間似乎聽她提過這個詞。
王夢眼中閃過一抹炙熱:“沒錯!人形大藥,純陽聖體!這等資質,在整個合歡宗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陳尋布滿皺紋的臉頰:“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王夢專屬的爐鼎了。”
說到這裡,她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若不是那日恰巧路過,見到這個奄奄一息的老者體內竟隱隱透出一絲純陽之氣,這般天大的機緣恐怕就要被埋沒了。
誰能想到,在一群任人踐踏的黑奴之中,竟藏著這樣一具絕世爐鼎?
那些管理黑奴的雜役弟子,當真是有眼無珠。
咻!
寒光一閃,王夢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她手腕輕轉,利落地割斷了陳尋身上的繩索,隨後像拎小雞仔般將他輕鬆提起,丟在了鋪著粉色錦被的床榻上。
來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陳尋深深吸了口氣,渾濁的眼中竟沒有半分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絲解脫般的釋然。
橫豎隻剩半個月可活,臨死前能嘗到女人的滋味,這輩子倒也不算白走一遭。
“喏,延壽丹,賞你的。”
王夢指尖捏著一顆圓滾滾的紅色藥丸,輕抵在陳尋乾裂的唇邊:“能續你兩年陽壽。”
“多…多謝師姐!”
陳尋瞳孔驟縮,聲音微微發顫。
沒想到身為魔宗的合歡宗,竟還有這般善意的弟子!
有美人相伴,還能延長壽元?這爐鼎當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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