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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些人也確實該怕鬼神，殺了那麼多人，手上染了那麼多鮮血。
確實該怕。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全然信服鬼神之說。
城裡受過新式教育的商人、年輕警員，私下會偷偷揣測，是有手握詭異手段的大奸商。
他們背後有完整的走私渠道，掌握了常人不知道的隱秘轉運法子，能無聲無息運走大批貨物。
可這種猜測隻能藏在心底，絕不敢當眾提起。
一來，所有失竊現場全無人為作案痕跡，根本無法佐證是商人偷盜。
二來，民間鬼神信仰根深蒂固，若是當眾反駁海神發怒的說法，會被身邊人指責不敬神明，招惹旁人排斥。
久而久之，就算心裡懷疑是人為作案，大家也隻會閉緊嘴巴，不敢多議論半句。
曾經有一名年輕警員不信鬼神，向上級遞交報告。
他羅列了所有失竊貨物的時間、地點。
篤定是跨國走私團夥作案，要求擴大排查範圍，嚴查所有進出口商人。
報告遞交上去，非但沒有被采納，反而被上司約談告誡。
勸他不要妄議神明，免得擾亂碼頭人心，還被分配去偏遠內陸的小站點值守，變相調離港口。
這件事傳開之後，更是沒人敢再提奸商偷盜的猜想。
桑妤妤在香江的茶館也聽說了這回事兒，但她覺得，收走貨物的是她。
背後爭權奪利的人，是一群人。
肯定不少，很多人都能借著這事兒把他們對家拉下去……
但但凡有人聚在一起，無意間聊起碼頭貨物失蹤的事，氣氛瞬間就會冷下來。
原本熱熱鬨鬨閒談的路人，立刻壓低聲音，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四周沒有外人偷聽，才敢小聲說一兩句，話裡句句帶著忌憚。
若是有小孩子不懂事，當眾嚷嚷 “是有人偷走貨物”，身邊長輩會立刻捂住孩子的嘴，厲聲製止，生怕這番大不敬的話被海靈聽見，招來災禍。
碼頭周邊的小商鋪生意都跟著變了模樣。
原本隻賣吃食雜貨的小店，開始大批量售賣神社求來的平安禦守、驅邪符咒，生意異常火爆。
幾乎每一個往來港口的船員、貨主，身上都會隨身攜帶一兩張符咒，堆貨的集裝箱四角，也會擺上簡易的祈福木牌。
每到月圓之夜，港口旁的小神社擠滿上香的人，燭火從黃昏燃到淩晨，人人麵色凝重，低頭禱告，隻求自家貨物平安離港。
桑妤妤下了巴士，來到港口的時候就是月圓之夜。
她簡直看呆了！
啥玩意兒！
她來的是港口，不是寺廟啊！
煙霧繚繞的，還有一股陰森的感覺……
桑妤妤在空間沉默了……
有點不想出去了……
大晚上的，真的是……
更離譜的是，桑妤妤是到了港口才知道，某個管理層做出的妥協。
為了平息所謂海神的怒火，甚至定下規矩，每個月固定往近海投放整筐生鮮、米酒作為供奉。
安排神職人員定期到碼頭舉辦祭祀儀式，誦讀祈福經文，清理近海廢棄垃圾，隻求平息神明怒氣，不再奪走貨物。
就是在這天晚上舉辦的，桑妤妤到的那天晚上。
全碼頭停工半日，所有工作人員齊齊到場跪拜，場麵肅穆壓抑。
人人心頭懸著一塊大石，生怕稍有怠慢，下一批消失的就是自家負責的貨品。
桑妤妤在報紙上看到還不覺得，但親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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