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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天煜低低笑了一聲，他坐正身子，發動車子。
老舊的吉普引擎發出一陣粗獷的轟鳴，車身輕微震顫著，像一頭剛睡醒的獸。
“這車……”桑妤妤左右看了看，手搭在儀表盤上，指腹擦過一片細微的劃痕，“你舅舅的？”
“嗯，他也不是天天能用得上，我在京城這幾天，車就留給我了。”
項天煜單手打方向盤，吉普車笨拙地拐出巷子，上了主路，介紹道：
“車況一般，但勝在皮實，加滿油能跑很遠。”
這時候的京城街頭，大多數人都還騎的是自行車。
桑妤妤空間裡有車，但也很久沒有拿出來開過，她隨口說道：
“京城這邊，路上車還是少。”
“嗯，單位才有幾輛公車，私家車幾乎見不著。”
項天煜放慢車速，繞過路上一個沒蓋嚴的井蓋：
“不像鵬城，這兩年街上跑的車越來越多。你在鵬城那輛，是江青樹幫你弄的？”
在鵬城，隻有他和東子虎頭知道江青樹對她的尊敬。
他們隱隱知道江青樹是聽誰的。
“對，那小子門路廣，香江那邊有渠道。”
桑妤妤回過頭看他，“怎麼，你想在京城也弄一輛？”
“有這個打算。”項天煜目視前方，笑著說道：
“不在這邊就不買車了，現在這邊買車也不像鵬城那邊靈活，得走些關係。我托人問了問，明年開春可能有批進口車配額下來，到時候我再買。”
桑妤妤挑了挑眉：“你倒是想得遠。”
“不想遠點不行。”他側過頭看她一眼，車窗外閃過的路燈在他臉上一明一暗：
“總不能讓你跟著我出門擠公交。你在鵬城有自己的車，到京城反倒沒了，像什麼話。”
“這有什麼，我以前在京城上學不也天天騎自行車。”
桑妤妤不在意地揮揮手：
“不過話說回來，你舅舅這車，油耗不小吧？京城這邊汽油好買嗎？”
“難買。得用油票，聽說一人的話，攢幾個月才攢夠這一箱。”
項天煜拍拍方向盤，“所以今天接你這趟，算是高規格待遇了。”
桑妤妤被他逗笑：“合著我坐一回你的車，你還得算算油錢？”
“那不能。”他一本正經地搖頭，“你的油錢我包一輩子。”
“貧嘴。”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是甜的，大概是因為開車的人不一樣。
車子拐進一條窄巷，項天煜把車停在巷口，熄了火。
“到了。”
桑妤妤推開車門，項天煜已經繞到她這邊，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項天煜進老莫餐廳後，朝櫃台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點了點頭，徑直帶桑妤妤往裡走。
餐廳隻有七八張桌子，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方桌，鋪著紅白格子的桌布，桌上放著一隻細頸花瓶，插著一束半開的黃玫瑰。
“你什麼時候訂的位子？”桑妤妤坐下來，好奇地四處打量。
旁邊一桌坐著一對外國男女，正低聲用英語交談。
再往裡，幾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舉著茶杯碰杯，杯子裡卻是紅酒。
“上周。”項天煜在她對麵坐下，替她倒了一杯溫水才說道：
“讓謝驚蟄提前來這邊約的，聽說這家新來了個廚子，法餐做得不錯。”
桑妤妤端著杯子，目光落在花瓶邊那束黃玫瑰上，忽然笑了：
“項天煜，你老實交代，這花是你提前讓老板準備的，還是本來就有的？”
項天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耳尖微紅：“讓老板提前擺的。”
“我就知道。”桑妤妤伸手摸了摸玫瑰花瓣，指尖沾了一點露水，“你這個人，看著悶，實際上有點……”
“有點什麼？”
桑妤妤咳了一下，“沒有沒有，挺細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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