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淩雲起身又去處理公務，石彥舟喝過粥，去看她收藏的書。
多是兵法，也有史書，還有劍譜之類的古籍。
石彥舟有些感動，將軍還是信任自己的，書房重地，任由他隨意看。
他拿了一本劍譜看。
聽說昭明將軍一對鴛鴦雙劍使得出神入化，他也想了解。
一間書房，兩人分坐在兩個桌案上。一人批改公文，一人看書，倒是其樂融融。
許淩雲全部處理完，已到三更天。
她仰仰脖子，伸個懶腰，轉頭看向石彥舟。
那人剛好也在看她，眼裡含著笑意。
好像不管什麼時候看到他，他都在笑著。
許淩雲莫名有些心酸。
曾幾何時，他也是不需要看人臉色的世子，而如今處處透著拘謹，連笑容都成了生存本能。
她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任由他活得這麼卑微。
她再次拿起紙筆，“嘩嘩嘩”寫了一頁，幾乎一氣嗬成。
再抬頭時，她也衝他笑了笑：
“世子，你過來！”
石彥舟起身走來，嘴角依然掛著笑。
許淩雲將手中的紙遞給他，他疑惑地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蒼白。
是一封和離書！
上麵有她的簽名，還蓋上了她的私印。
他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你……不要我了？”
許淩雲擺擺手，笑著解釋道：
“不要說得這麼難聽。以你的身份，定是不願入贅的。這裡沒別人，你大可不必遮掩。”
“我說話算話，等我的事情了了，宮裡也不緊盯你了，就助你自由。到時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就算我有什麼意外，你拿著這紙和離書，去禮部加蓋個印，依然能恢複自由身。”
石彥舟眉頭深鎖，聽她說完後紅了眼。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緩緩舉起雙手，將紙拿到眼前，“刺啦”一下撕成兩半。
對折後，再撕。
再對折，再撕……
一張紙，瞬間成了無數個小碎片。
許淩雲愣了愣，不明白他這是做什麼。
石彥舟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苦笑：
“你讓我去哪裡？我上有兄長，下有小弟，我爹偏將我送到這裡來。”
“我親娘早年亡故，爹又再娶，靖北早沒我的容身之處。”
“我在這裡，他們能安好，便是報答養育之恩了。將軍若果真為我好，就留我在身邊，端茶倒水，侍奉親長，哪怕是做個管家也好……隻求，別趕我走。”
他說得兩眼淚汪汪，偏那眼淚又倔強地不肯流出來。
許淩雲的心軟了又軟。
她本是一片好意，誰知勾起了人家的傷心事。
她有些無措。
其實留下便留下，她身邊原本需要很多人，多他一個也不多。
就算真做夫妻也可以，她對他沒什麼不滿意的。
就像姐姐原本打算的那樣，留他在家裡幫著打點家業，她出去行軍也放心些。
想到這裡，她儘量將聲音放得柔和：
“是我考慮不周。你既然來到我們家，便是許府的人，誰也不能趕你走。”
“我不過是想為你謀個後路，你真覺得不需要，我們還是好好過日子。你要哪天真的想走，我也……”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石彥舟打斷了：
“我不會走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雲兒，我說的是真的，我今生別無所求，隻想和你一生一世！”
“我自來親緣淡薄，原本沒指望什麼，誰知上蒼待我不薄，終究遇到你！”
許淩雲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這男人，怎麼情話一套一套的。好說不說，聽了心裡還是挺受用的。
能讓人開心的男人，留在身邊也不錯。
他的目光格外炙熱，帶著破釜沉舟的癡狂，許淩雲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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