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輿論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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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車再次駛離拉舍莊園時，暮色已經漫上了天際。
灰色搖籃星的黃昏是淡淡的灰紫色，像有人把星雲的碎屑撒進了大氣層。
勒然靠在座椅上，看著舷窗外那些漸次亮起的燈火，懷裡還抱著耀硬塞給他的保溫箱。
裡麵有耀做的鬆餅，還多了一小罐比艾爾親手裝進去的茶葉。
“路上喝”，他說。
以及一張耀臨時畫的速寫：四隻蟲擠在沙發上，有一隻耳朵紅得特別明顯。
勒然看著那張畫，嘴角彎了彎。
他把速寫小心地收進包裡，挨著記錄儀放好。
——
回程的飛船是塞拉斯安排的那艘小型私人艦，名叫“落葉號”。
據說名字是維克托取的，理由是“這艘船的顏色像秋天的葉子，而且開起來輕飄飄的，像落葉”。
塞拉斯當時的評價是：“你管那叫落葉？那叫飄？那是穩！穩你懂不懂！”
維克托沒說話，隻是打了個哈欠。
勒然登上飛船時，舷窗外的灰色搖籃星已經縮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光暈。
他坐在駕駛艙旁邊的觀察席上，把記錄儀連上了飛船的數據終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是否導入素材？
他點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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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然坐在剪輯台前，看著屏幕上那段將近兩個小時的素材，一遍，又一遍。
第一遍，他看的是內容。
第二遍，他看的是光影。
第三遍，他看的是那些被鏡頭無意間捕捉到的、連當事蟲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細節——
比艾爾說話時，莫拉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很短，每次都隻有一兩秒，像是某種下意識的確認：還在，還好，還在聽。
耀撲過來抱住比艾爾時，莫拉卡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像是想要抬手去摸摸耀的腦袋，又像是覺得應該先讓父子倆說完話。
還有那個瞬間。
比艾爾說“所以我來問”的時候，莫拉卡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隻有一下，快得幾乎看不清，但勒然在第四遍回放時捕捉到了。
勒然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把進度條拉回開頭，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沒有再分析什麼光影、細節、鏡頭語言，他隻是看著。
他在觀看別人的幸福，勒然摸了摸下巴，怎麼辦？看到別人談戀愛那麼純愛他也想談戀愛了。
但是以蟲族的性格……哎……
真是的。
看完最後一遍，勒然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坐起來，打開自己的社交平台——“異界”。
賬號主頁上，粉絲數明晃晃地掛著，5.1億。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勒然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可能又要上熱搜了。
他知道自己的粉絲有多狂熱。
也知道這些粉絲，大多生活在怎樣一種環境裡。
蟲族的社會，從來不是一個溫情脈脈的社會。
雄蟲被供在高處，卻也困在籠中，他們被愛包裹，卻很容易產生心理疾病。
雌蟲被訓練成戰士、工具、資源，唯獨很少被允許成為“家蟲”。
蟲崽們從小就知道自己屬於哪個等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奢望什麼。
親情？那是奢侈品。
愛情？那是傳說。
家？那是星網上才會出現的東西。
所以他的“安安係列”才會火。因為那隻叫安安的小蟲崽，有一個會永遠保護他的雌父。
那些在現實裡稀缺到幾乎不存在的溫暖，被寫進小說裡，就成了整個星網的蟲追著看的夢，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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