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也是吃人嘴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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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是灰白色的，透過封死的窗戶縫隙，像是一道道布滿灰塵的光柱，照在這個充滿了黴味和陳舊機油味的市場大廳裡。
這裡以前是個建材批發市場。地上堆滿了各種品牌的瓷磚樣品，有的碎了，有的還保留著那個文明時代的亮光。現在，這裡是“紅樓”的公共活動區。
夏明牽著末生的手，腳步放得很慢。
倆人就在小樓裡從上到下的溜達，就像是一個路過的，稍微有點好奇的旅人，目光掃過這裡的每一個人，觀察著，感受著。
這裡的人員構成，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角落裡，幾個十三四歲的女孩正在磨刀。她們的手法很生疏，磨刀石發出刺耳的噪音。眼神裡倒是有一股子狠勁，但是狠勁不足。連末生都看得出來，真的動起手來，這股狠勁撐不過三秒。
另一邊，幾個中年婦女正在拆解廢舊電器，試圖從裡麵弄出點銅線。她們的手粗糙、乾裂，有的人腿腳不便，走路一瘸一拐；有的人眼睛上蒙著黑布，顯然是瞎了。
還有那幾個被稱為“壯勞力”的女人，體格確實壯碩，也就是有力氣的。
“大媽媽。”
末生捏了捏夏明的手指，壓低聲音，“她們太弱了。”
“嗯。”
夏明應了一聲，沒有反駁。
“如果我是那幾個姐姐。”末生指了指那群磨刀的女孩，“我會先把刀柄纏上布，不然手心出汗會滑。而且她們坐的位置不對，如果有人衝進來，她們連站起來逃跑的空間都沒有。”
夏明低頭看著末生。孩子的判斷很清晰，這些在廢土上長大的本能，也是夏明言傳身教的結果。
“嗯，很對，但是別亂說話。”
夏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弱有弱的活法。能活到現在，說明她們運氣不錯，或者……有個不錯的領頭羊。”
夏明的目光投向大廳儘頭的那間房間。
利美進去了有一會兒了，夏明並不擔心。在這個隻有老弱婦孺的地方，沒人能傷得了利美。
而且，利美雖然依賴自己，但在處理人際關係這方麵，有著一種近乎天賦的敏銳。
利美早上醒了就過來了，這間房裡房間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膿臭味，混合著酒精和旱煙的味道，熏得人眼睛疼。
紅姐正蹲在一張行軍床邊，手裡拿著一塊臟兮兮的毛巾，眉頭緊鎖。
床上躺著一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老頭。他的小腿上有一個巴掌大的創口，皮肉翻卷，周圍紅腫發亮，中間流著黃綠色的膿液。不知道是摔傷感染，還是某種嚴重的皮膚病。
“忍著點啊，老張。”
紅姐咬著煙嘴，手有點抖，“我給你擠出來就好了。”
她沒有任何醫療器械，隻有一把用火燒過的水果刀。
就在她準備下手的時候。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圓潤，和這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你要是這麼切下去，他今晚就得發高燒死掉。”
利美的聲音很輕，帶著專業感。
紅姐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跟前這個漂亮的女人。
“你會？”
“學過一點。”
利美沒有廢話。她自然地接過紅姐手裡的水果刀，扔到一邊的鐵盤裡，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有乾淨的水嗎？煮開過的。”
利美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像是在美甲店裡跟閨蜜聊天一樣自然地開口。
“還有，找塊乾淨的布，如果沒有紗布，就用棉質的舊衣服，煮過以後撕成條。”
紅姐被她行雲流水的操作鎮住了，下意識地對旁邊的周姐揮揮手：“去，按她說的做。”
很快，熱水和布條來了。
利美戴上自己在聖女所分得的橡膠手套，開始清理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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