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
陳凡目光掃過那些肉食菜肴,察覺並非法力幻化之物,倒是有些意外。
想來這班妖魔為了布這場局,倒也舍得下本錢。
不過正好,他長途跋涉,腹中空乏,既有真材實料送上,豈有不享之理?
他未動那牛肉,隻揀了幾樣素菜下箸,又斟酒自飲,姿態從容。
白衣女子在旁瞧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吃食雖是真物,內裡卻摻了劇毒,這人竟毫無顧忌……隻怕待會兒毒發昏沉,便是長睡不醒了。
“道友,這席上的東西,還是少用些為妙。”
她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陳凡知曉其意,手中杯箸卻未停。
這般好酒好菜,棄之可惜。
至於其中 ** ,尚未入腑便已被他經脈中流轉的雷息與劍骨化去,傷不得他分毫。
加之這些妖魔手藝竟出奇地好,滋味甚美,他樂得大快朵頤。
他邊吃邊笑,舉杯向那白衣女子示意:“滋味甚佳,姑娘不妨也嘗嘗。”
“盤中餐食,皆來之不易。
美酒佳肴當前,若白白放過,豈非暴殄天物?”
言談間自有幾分灑落之氣。
白衣女子聽了他這番話,又瞥見他案上那碟絲毫未動的牛肉,一時語塞。
“這道士既點了葷腥,莫非並非真正的道門中人?”
她心中掠過一絲疑竇,卻也不願深究。
隻暗自打算:待這道士飲食畢、毒性發作昏睡過去,潛藏暗處的妖魔必定現身。
屆時她再出手斬妖,或能救下他性命——這也算是儘了心力。
……
酒飲數巡。
陳凡獨自酌飲吃菜,神色悠然。
細看之下,他麵頰微紅,似有醺然之態,仿佛下一刻便要伏案睡去。
白衣女子靜靜立在一旁,目光卻落在那由狐妖所化的清秀侍女身上。
兩名女子目光交彙,彼此凝視之間,空氣仿佛也凝滯下來。
店中的氛圍悄然轉變。
原先還在進食的客人,眼中原本流轉的光彩逐漸消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陳凡,心中湧起濃重的不解。
按理說,食物中暗藏的藥力,足以讓常人迅速失去意識。
可陳凡進食多時,卻依然端坐如常。
這實在反常。
“不妙……這位道友,莫非是故意裝作不知?”
白衣女子憶起陳凡先前言語,細眉微微蹙起。
縱是尋常人,也該察覺此地的異樣了。
陳凡卻恍若未覺。
若非身懷真本領,便是心思深沉得驚人。
正此時——
一陣馥鬱香氣倏然飄至。
隻見一道紅影悄無聲息地現出身形。
那女子一身緋紅長裙,裹出玲瓏身段,步態搖曳生姿。
一雙媚眼如絲,仿佛能勾魂攝魄。
唇上一點朱紅,更襯得姿容豔烈。
這婦人看來約莫三十餘歲。
她一現身,周圍那些低伏的身影與森然骸骨,皆同時垂首。
隱約間,已奉她為主。
“小道長,小店菜肴可還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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